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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暄和结结实实地跪着，任凭任素衣怎么用力都拉不动：“请主子恕奴婢自作主张。这北番蛮荒之地，本不该是主子久留之处。鸟倦尚要归巢，主子漂泊这么久，也该是时候回乡了。”

    “暄妍还好吗？你们把我的菡香怎么样了？”数来数去，竟然还是只有菡香一个亲人，原以为的温暖，竟不过是她自作多情罢了，想想，还真够可笑的。

    程四顿了顿，见任素衣没有回应，多少带了几分得意：“拖延时间是没有用的。娘娘若是寄希望于您那对伶俐的小丫头……”

    任素衣从暄和手中接过那枚精致的瓷瓶，笑得无限轻松：“好姑娘，我不怪你。你妹妹也是个好孩子，我更不会怪她。只是菡香那个笨丫头，今后就托付给你们了。”

    “主子多虑了。我们姐妹自然会同心协力，好好伺候主子，说什么托付不托付的。”暄和眉头微皱，总觉得任素衣今日怪怪的，可具体是什么地方不对，又想不出来。

    任素衣耸耸肩，无辜地望向程四：“这是哪一招？我是真猜不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迁怒？她会迁怒那个丫头吗？即使迁怒，她又能怎么样？难道还能变厉鬼吗？

    可是迷惑归迷惑，猎物既然已经入网，断断没有再放走的道理。毕竟他捕获的，也并不是什么无害的白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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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真是可惜了，我是一个很不乖的猎物，没有给你提供观赏自己的猎物挣扎的愉悦，甚至连揭晓真相的骄傲都没有留给你……我一定是一个最不讨人喜欢的家伙吧？做主人是，做朋友是，连做猎物也是。”任素衣冷笑着，遥望着轮廓明晰的寒月，带着一种淡淡的迷离，让程四都有些迷惑了。

    程四再次被噎住了。

    这丫头，素日倒是小看了她了。

    一直以为这两姐妹太单纯太重情，做不了真正的暗卫，如今看来倒是她多虑了。

    “倒是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。”任素衣觉得自己笑得很自然，程四却莫名地从她的笑容中看到了哀伤。

    “恐怕又要让程大人失望了，”任素衣恶劣地打断了他，“我虽然不聪明，也受不了旁人用对待傻子的手段来对待我。我就是期待原本不会存在的鬼神，也不会期待那一对可爱的小丫头——暄和暄妍姐妹，原本就是你的人，不是么？”

    程四有些底气不足地笑了起来：“不。你是一个很特别的猎物，虽然你剥夺了我的成就感，但你带给我的惊奇，足以弥补这一切。”

    也罢。辛苦她们跟着自己这个没出息的主子这么久，已经很对不住她们了。

    门帘响处，暄和脸色苍白地走了进来，一言不发跪在当地。

    回乡吗？任素衣苦笑。

    第一百一十八章 他杀了咱们的主子

    任素衣自嘲地笑了笑，望向程四：“如今多说无益，能为皇上和程大人效绵薄之力，素衣深感欣慰。”

    “去国离乡二十年，如今衣锦还家园。蜂采百花成蜜后，为谁辛苦为谁甜。”是这一种“还乡”么？她倒从来不知道，自己的一场路过，竟还应了这样一个谶！

    “菡香在帐中睡着，没有惊动；至于暄妍……这件事她毫不知情，还请主子不要迁怒于她。”暄和沉静地答道。一向让任素衣感到安心的内敛沉稳，第一次表现出了它令人心寒的冷酷真相。

    程四的笑容一僵，犹豫着将手中之物递给暄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