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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你是想离开现在这个家，还是为了报复那些亏待你和你娘的人？”绾翎沉声问道，胭脂尚未答话，她又继续道，“无论你是出于什么目的，我都带你去。”

    胭脂的眼神里甚至看不出任何情绪，只如一片死寂的荷塘，只重复了一遍道：“我愿自卖自身，给小姐当丫鬟。”说罢重重磕了一个头，“请小姐答应。”

    绾翎看她的眼神就更加有了不同，她刚才的问话，其实自己也不以为然的，但是那代表着这个时代的主流价值观不是吗？但是胭脂显然并不认同，这真是让她没想到。

    “若是那人因此嫌弃于我，那我又何必嫁他？”胭脂冷声打断，清晰的声线表明她此刻无比的清醒，听到“夫婿”之说，甚至没有半分羞赧，而是如此有力的质问！

    难怪胭脂看起来完全不像乡野女子，虽说是在府里做着帮工，但却总是带着种淡淡的清雅气质，和身边的丫鬟们比起来，更多了几分大家小姐的模样。

    只听胭脂继续道：“我是跟着母亲，从京城嫁过来的，因为外祖家嫌母亲丢人，就将她远嫁锦州。”说罢苦笑，“即便娘亲比继父的身家要高出很多，可再嫁女，终究是被人看不起的，我一个拖油瓶，那就更不必说了。”

    “胭脂……”绾翎沉吟了一下，方才笑着道，“社会对女性诸多偏见，但这不是你们的错，自己的人生，是要自己走的，我也不想说什么大道理，总之，各自安好就行。”

    “就算是想要去看外面的世界，就算不甘在此沉寂一生，也没必要非要跟着我当丫鬟不是？”绾翎缓缓问出，“到底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，以至于让你如此决绝，甚至不惜出此下策？”

    正文 第二百二十四章 胭脂的身世

    木兰抿着唇看了眼跪着的胭脂，掀开帘子走去了外间。

    “胭脂，你怎么了？”绾翎回过神来，连忙起身走过来，想要扶起她，胭脂虽然在叶家帮工，但却能感觉到，她是个有气性的女子，骨子里甚至有几分清高，这回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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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家中有兄嫂，自不想和离后的“名声败坏”的女儿回娘家来，且还带着个“拖油瓶”，强行把人远嫁他方，却再难得到家族的庇佑，这可真是，时代的悲哀。

    “我母亲原本是京城人士，虽算不上高门大户，但却也是书香之家。”胭脂的唇角有一丝淡淡的嘲讽，“只可惜，母亲她命不好，嫁了个酸腐书生，后来实在过不下去，两人和离了。”

    绾翎放下欲扶她的手，表情严肃起来，她坐回椅子上，对着一脸惊愕的木兰示意了下，让她先出去。

    看着胭脂坚定的眼神，绾翎感觉心头一震，外面的世界？她开始重新审视面前这个姑娘，她全不同于这个时代的普通女子，以一介平民之女的出身，竟能有这样的思想。

    胭脂听到这话似有几分感激之色，又道：“母亲在第一次婚姻结束后，早就对男人心灰意冷，更不想改嫁，可，家里还有两位哥哥嫂嫂。”

    胭脂这回没拒绝，起身后沉默着坐在一旁，看得出来，她虽然是这么说，但内心对于“卖身为奴”这件事，终究还是有几分抵触的。

    短短几句话，听来简单而云淡风轻，但绾翎却能想到其中的酸辛与苦楚，在这个时代，女子嫁人后但凡有条活路，是绝不会选择和离这条路的。

    绾翎拍了拍一旁的椅子，示意她起来坐，“你说的没错，先起来吧。”

    “就算是想要去看外面的世界，就算不甘在此沉寂一生，也没必要非要跟着我当丫鬟不是？”绾翎缓缓问出，“到底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，以至于让你如此决绝，甚至不惜出此下策？”

    胭脂沉默半晌，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回道：“小姐您知道我母亲是哪里人吗？”

    “是哪儿的？”绾翎见她突然提到自己母亲，心有疑惑，知道其中必定不简单。

    “小姐，今日若换了是别人，胭脂也许就不会说这些话了，但我知道，您是能理解我的。”胭脂又道，说得十分肯定，“何况，看木兰姐，您待她如何，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，难道您会让她的将来不好吗？”

    绾翎和木兰都愣住了，绾翎的笔还提在半空中，蘸满了墨汁的笔尖，悠地掉下一滴墨来，顿时晕染了桌上的宣纸，就像荷塘底下的淤泥搅了一池清水。

    胭脂这才抬起头来，看向绾翎的眼睛，眼波开始出现不一样的光彩，她抿着唇沉默着，半晌后才道：“胭脂不愿在此蹉跎一生，我想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。”

    “可你要知道，一旦入了奴籍，将是你一生抹不去的晦暗，且不说现在被人轻视，就算是将来再恢复自由身，那也是会被人嫌弃的，甚至找夫婿都……”绾翎着实不解。

    “胭脂，你起来，到底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，你老实告诉我，我才能决定，要不要答应你的请求。”绾翎郑重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