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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守戎仍跪在那里，心里颇有些不舒服，只得站起来揉了揉膝，小跑追上。

    （我与皇兄不一样吗？为何有皇兄在就没人注意我，为何皇兄说得的话我说不得？）

    “皇兄见解甚高！所谓‘得民心者得天下’，民拥则立。君王诸侯者，乃受天命、为苍生，君者，不可私心也。民之所为，温饱而已，不能偿而酒色，视之耻也。然皇兄有一论，恕不能苟同。君臣父子，为礼也。讽谏为忠，辱骂为逆，造谣为贼，不能不顾。自省容易，文教兴业长久，若不立加端正，必使民心溃崩、引祸招乱。日后皇兄为仁君，自为仁政；若对小人，自然有我。”

    一甩袖回到书案前，守戎愣愣地站着，顿时不知所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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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自然要守尘先讲，只见他稚嫩的脸忽一本正经起来，腹内忖度了一番，道：“君者，受民所养，思民之忧，方为王道。然自古，有历辛苦登极位者，不忆苦而纵欲；有承祖业生于富贵者，不知民之疾苦，肆意挥霍致民不聊生，百姓敢怒不敢言，故以硕鼠为喻讽君王诸侯无道。学之，以警醒。”

    “嗯！守尘哥哥，我叫你一声哥哥，你也依父亲母亲叫我‘莲儿’吧。”

    “君不行王道，不得民心。古语云‘子不教，父之过’自然百姓之过，君王先省。故学生以为，民并无罪。”

    “太子殿下方才讲得真好，臣女比殿下小一岁，又比殿下愚笨，还没学诗经，殿下喜欢诗经吗？”

    五十九：罚跪

    太傅捋着须，点头称赞，但知之有不足，只是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。他本想问炽莲，但又思及她年纪小，恐怕并不能十分明白，便转身问守戎道：“二殿下，你以为太子方才所言如何？”

    炽莲抬起头来，正对上守尘一双秀目，他此时虽不过五岁，却生的眉目清朗，一身金黄的绣兽袍更显得贵气逼人。

    守尘笑了，点头道：“方才思虑的确有不周。”

    “好，”守尘看着她，也不由自主地笑，“我带你去！”

    “殿下慎言！”太傅忽变了脸色，喝道，“二殿下一番遑论，只有两句可听！‘太子殿下日后为君，二殿下可佐之’还有——‘君王诸侯，乃受天命’！念殿下年幼无知，且不记这遭，若再犯，必是要向陛下奏明的，今日且罚你堂中跪省。”

    皇帝只呆了片刻，便自顾去早朝。俄而，太傅进了书开始讲课，今日讲的正是《诗经》中《硕鼠》一篇，太傅问道：“昨日已教两位殿下熟读，不知可已有见解。”

    第二日，守戎念着炽莲，特意早早地辞了乐氏去上学，一进门果然在那儿看见了炽莲，粲然一笑正想上前说话，就听殿前宫人高呼：“皇上驾到，太子殿下到。”

    炽莲怯怯地笑了，却很自然地抬手要人扶。守尘回头看了一眼皇帝，皇帝却背手笑看，俨然一个慈父，便主张牵起炽莲，三人同进了书房。

    太傅开怀，道：“好！不愧为皇宗子弟，他日必有作为！”

    “就该这样！”

    炽莲笑了声，赶忙答道：“是，臣女炽莲，见过皇上，见过太子殿下。”

    守戎只好先在一边跪迎，皇帝牵着守尘走进殿中却没理会他，倒是瞧见了阶前跪着的炽莲，有意停下来，守尘瞧了瞧她，也很高兴地问：“你就是左相家的女儿，前来侍读的吗？”

    “不必拘礼，日后我们便是同窗，起来吧。”

    “太子哥哥说的真好！”守尘说完，炽莲立刻抚掌笑道。

    “还不快去！”太傅厉色以对，连同守尘的求情之话也一同被噎了回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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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太子果然为仁君之范。那又若是有人蓄意谋反，造谣辱骂，该如何？”

    “何事？”

    停了两天，为表诚意，我先自罚三章吧！您随意！

    “空穴无来风，省而察知，仁则平之，不仁则改之；正道不惧，行文教复礼。”

    守戎难得首次嘉奖，自然喜不自禁，连炽莲都仰着头直冲他笑，便得意道：“我并无皇兄谦厚，但知能者为之，不必菲薄。君子小人不可同论，有贼必诛杀之，快斩快决，以免后患。若我为君，则——”

    “母亲今早吩咐，要臣女向皇后娘娘请安，但臣女在宫中不熟悉，所以请殿下等等。”炽莲巴眨着眼睛，笑容绽在脸上宛若桃花。

    太傅满意地堆起笑：“好！那敢问太子，有民暗喻辱骂，该当何罪？又该如何治辖？”

    课后，守尘行了礼便出了书房，炽莲忙追了上去：“太子殿下等等我！太子殿下……”

    “自然喜欢。炽莲，我们一处读书，你不必这么拘礼，我叫你的名字，你也只管叫我的名字，我叫守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