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绀青的天依稀还有一丝亮影,湖上偶尔漾起的波里,飞出一两只鹄雁。许久后,屋里还未掌灯一片漆黑,守尘却依旧穿着玄端正服黯然伤神。
“大风雪兮屋没顶,哗啦啦兮心没底,谢圣裁兮我涕零,帝我天兮——帝我天兮……”
门外窸窣,有谈话声,不一会儿,孔落武走了进来劝道:“殿下,多少吃一点吧!”
守戎懒懒地抬眼望了望圣颜,轻嗽了一声,立刻有丞上禀道:
皇帝更猛吃一惊,看着伏在地上的守戎又忽生怜爱之心,以为他纯良大度不愿计较,便示意他起来说话,叹了一声又道:“张?,这件事给朕好好查,一定要查出个究竟!”
“赵康虽武艺高强少有人敌,但你们这么多人还找不出来吗?下人无能,你也无能?你这供词不过片面之词,人不归案如何作数?若无隐情,怎会一直不见踪影?你查了这么久,就算凭这几张纸治罪,那结了案难道也治这几张纸的罪不成?人不归案,这些就都给朕拿回去!”
皇帝冷哼一声,道:“你要有心,还得了?”说完,愤而离去。
闻此,皇帝自然高兴,便问怎么唱的,叫他学来,那丞于是唱道:
众人一咂摸,前头唱的是“天不怜”、“天不怕”,后头又说“帝我天”,这分明是骂陛下当初不肯放粱赈灾啊!
“臣启奏,年后雪灾赈灾重建事宜俱已停当,一切安好、并无生乱,此乃详案,请陛下过目。陛下容禀,万民感激圣恩,巷野童子更有歌颂之。”
“逢佳节兮天不怜,皇恩眷兮天不怕,白面馍兮刚蒸得,白米粥兮又盛满。”
数张证词掷下来,众臣忙呼惶恐,皇帝怒目圆睁,威慑殿堂,守戎伏在地上,默不敢应。
“东”指的是“东宫”,“地”又与“帝”同音,这是不把当今圣上放在眼里,视太子为君啊!即便是储君,声高盖主也恐怕不妙啊!
皇帝怒目扫过满地臣子,最后喊了一声“张?”,张?忙上前听候,皇帝又厉声命令:“你说!”
皇帝略惊,他本没甚放在心上,此时重视起来,忙问下去,张?又答道:
“好!你唱来,唱罢了咱们散场!”皇帝笑道。
“无他隐情?”皇帝闻言皱眉。
“陛下息怒,此案确如殿下所言,能查的一概查了,请陛下治臣无能之罪。”面对雷霆之怒,张?也有些许声音发颤。
皇帝不禁失笑,众臣也跟着乐,左相道:“前两句倒还像样,后头真是俗家话。”
“是!”张?一躬身,底气却似乎足了不少,“上元节的事倒是明白,只是另有一遭。陛下?可还记得那玉佩?”
“帝我天兮——东为地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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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——”张?欲言又止,守戎忙道:“并无隐情查出!”
冬凉依旧,夜寂无声,守尘独坐窗前,望着满天的乌云发愣。
“但……自从赵康与赵仆射争执之后,除元宵那日,他行踪何处再无他人得见,至今……仍未能归案。儿臣已多派人手搜寻,翻遍城中依旧无果,请父皇降罪!”
一旁守戎听得清楚,也听得明白,却佯笑道:“戏言顽话,左相何必细究?”
一直到近巳时,皇帝乏了,便问:“还有何事要奏?若无要紧便散了吧。”
那丞忽不敢唱了,守尘的脸色也苍白起来,皇帝一见便知有古怪,立刻变了脸喝道:“唱!”
左相戏谑一笑,也未置可否,只顾行礼告辞。
皇帝道:“哎——这才是百姓真心话哩!到这个时辰了,唱的朕都饿了!尘儿,这次是你的功劳,一会儿陪朕午膳,朕想想怎么赏你。”
“经臣查证,此物乃西南异族所有,该族人蛮夷不化、素喜杀戮,如今在京中多以暗影为生,那玉佩便是驱使令牌。臣已命人将隐藏京中的暗影全数捉拿,刑讯之下并未问出赵康行踪,但却意外得知,当年嬴王与左相长女灯会遇袭一案,乃是他们奉命所为!那些人虽并不知道当年的背后买主,但臣猜测,那桩旧案或许大有隐情!”
那丞慌忙一伏地,唱完瑟瑟发抖,满头冷汗。
众人瑟瑟跪了一阵只好退散,左相站起来,咕囔了一句:“狗屁不通的话,竟然还能藏头露尾?”
皇帝听了自然恼怒,一拍龙案责问道:
皇帝瞪了他一眼,喝道:“你闭嘴!张?!如实讲来,漏掉一点,算你同犯!”
守尘立刻谢恩,心里也放心了不少,方才那丞似还要借势谄媚,便又道:“陛下明察,后头还有呢!”
“是!臣定当尽心竭力!”张?领旨退下,朝上再接着议他事。
果然见皇帝怒不可遏,走下阶来狠狠踹了唱歌之人一脚,守尘忙跪下道:“父皇息怒,父皇明鉴,儿臣绝无此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