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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穿戴整齐后时辰虽早，且东宫的人还需响半个京城过来，但既已上了妆，就不能再回头倒觉了，所幸有一份喜事精神撑着，倒也无碍。

    等到成亲这日，按规矩需先到祠堂拜别先祖，所以天未亮，炽莲便得起来。

    炽焰早已在门堂内等着迎太子了，家仆都不敢拦，他却多少知道些内情，少不得要拦的。

    守戎见了他，停住了脚步坏笑道：“我来送份贺礼，于情于理，今日你们相府也总不能拒人门外。”

    守尘蹲下来，本想问候一句，却觉得如鲠在喉，想来不管他说什么，阿钟此时也是不会领情的，犹豫片刻才道：

    左相觉得不吉利，炽莲倒很不在意，笑道：“不过一坛酒罢了，如今也少有人随这个俗了，圣上更不知道，今日无论怎样也不能耽误了时辰，父亲就不要为这些许小事动怒了。”

    炽焰虽一向与他要好，但也分得清事，只能冷冷地回了句：

    炽焰一收扇子，敲了敲守戎的甲衣，道：“咱们明人不猜暗话，守戎……今日我家这门谁都能进，就你不行。”

    文时笑了，道：“也是，要不是你长得这个样子在这里，真叫人猜不透你的年纪。”

    院子一下便空了，只有孔落武还扶着阿钟坐在地上，日头沉沉落尽，余光照不清脸了。

    又叹了口气，独自朝那未掌灯的屋里去了。

    仍梳着家常发髻，穿的也是一新的桃红袄裙，出了房门身旁跟着的人增至六个，再出院门又添六个，已初见了皇家的气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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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左相点了点头，自有那好酒备下，算这么了事。上了香告过先祖，宫中来人说太子已沐浴更衣，再过一刻就要出迎，于是炽莲又回到房中，由文时与几个长辈姑姨装扮起来。

    守戎歪头一笑：“炽焰，你或许是能拦的下我，可今日我若要闯一闯、闹一闹总也不好，倒还不如悄悄地放我进去，你以为呢？”

    文时上下细看了一番，笑了笑了道：“圣上对我家真是隆恩，这衣裳太是贵重了，你年纪轻，我还怕你衬不出，不想却正好！”

    “我自知有愧于莲生，但我终究心不变！我……我如今，也只能说一句无可奈何。”

    母女间免不了好一阵感怀，就听见蟮儿在门外说：“宫里已出轿了！”才又赶忙梳起头来。

    一百六十一：不悔？

    到了祠堂，本该一应备全，却见下人在那急慌了圈，左相气得只顾骂，一问才知道，原来供着的那坛女儿娘丢了！

    双儿见文时说话有些哽咽，忙扶过她的手，笑道：“夫人，姑娘平时虽顽皮些，老成起来比那七八十的看着还稳重呢！怎么不说是她显得衣裳老了？”

    房里仍点着烛火，外头又亮进来三分白，两厢一压倒觉得更昏暗了些似的，然而铜镜里照得一副娘子娇羞，朦朦胧胧越显曼妙。

    日头渐渐高升了，定的良辰已近，不过守尘还未到，守戎——却先不请自来了！

    他穿着一身甲衣，手握银戟，还带了府里武艺最好的兵，谁都瞧得出来要生事。

    衣裳是宫里送来的，也是九套，配合姶静选下的太子迎亲礼服，此时要穿的是一套大红深衣，对襟暗织着小小的并蒂莲，金线绣满的凤凰翘头履，玄袍底下敞着纁色裙摆，两袖是前朝的马踏花开图样，很是古朴不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