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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成云歆说：“这是喜事呀，老爷记得代我向妹妹道喜，到时候她生下的可是长子。”她理了理衣裙，“我今天累了，先歇下了。老爷若是还不累就去看看妹妹吧。”说着她带着胭脂转身离去。

    守夜对琉璃来说是件很恐怖的事，虽然将军府繁华富丽，但在一片白色中仍逃不脱死亡的阴影。她蜷缩在门口不敢离开，生怕桑晴闹出什么事来。

    王硕诚惶诚恐：“怎么会？”

    “而且，他不会让她把孩子生下来的。”成云歆闭上眼睛，可怜的孩子，注定见不到阳光。

    “你不要怕，我只是想找人说说话，太久没有人跟我说话了。”桑晴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桑晴总觉得这两天精神不好，胃口不济，起初她只以为是自己伤心过度，但两天之后她看到琉璃端来的饭菜竟然干呕起来。她虽然没有经验，但也隐隐觉得自己似乎是怀孕了。

    “你坐过来点吧，门口冷，坐到火边来取取暖。”桑晴又招呼她，这么个小姑娘，看上去也不过十五六岁，大半夜的坐在门口怪可怜的。

    终是看不见了，将军府的大门在她面前关上，厚重的木门发出沉闷的声响。她黯然转身，尘归尘，土归土，人便从这里彻底消失了。

    是夜，桑晴披麻戴孝跪在婆婆的灵堂里为她守夜。婆婆去了，她也是薄命之人，这么早就魂归离恨天。

    婆婆啊，婆婆，你至少还有个善终，还有人为你的丧事大操大办，为你披麻戴孝，为你筑坟修墓。而我就不知道身后会是怎样一个下场了。

    琉璃看了看漆红色的牌位和棺材，又看了看散发着温暖的火盆，终于挪了过去。不管怎么样，总比冻死好。

    桑晴絮絮叨叨的讲着她的故事，手里的动作却不停下。随着纸钱的投入，火盆里的火忽明忽暗。琉璃觉得时间没那么难熬了，而且她还挺亲近的，不像胭脂说的那样。

    她望着王钱氏的牌位，不由悲从中来。

    “不小了，家乡像我这样的都该嫁人了。”她撅起嘴，似乎不满意桑晴把他看成个小孩子。

    自黑暗中醒来，桑晴发现自己躺在房间的床上。她惨笑，果然没人关心自己的死活。其实早已有大夫来症治过了，得出的结论是她所料未及的——她有了。

    “嫁人要看嫁什么人，要看看清楚，别像我这样。”她好像一个姐姐在告诫自己的小妹妹。

    刚从坟地回来的成云歆第一时间知道了这个消息，此时王硕就在她身旁。她强迫自己露出欣喜的笑容说：“恭喜相公，妹妹她有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十五岁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。”桑晴凄凉的笑笑。

    第5章 骨肉

    “你多大了？”桑晴问她，灵堂里只有她们两个人，也难怪她会怕。

    成云歆口气冰冷的回答：“琉璃亲口说的，你说是真是假？”

    从头七到七七不过短短四十九天，桑晴在灵堂足足守了四十九天夜。

    走出屋，胭脂急忙问：“主子，她真的有了？”

    琉璃不理她，谁知道她会耍什么花招。

    桑晴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，不再理他。

    “有了？她有什么了？”王硕不解。

    “那她生出来的是长子呀。”

    “还是个孩子呀。”

    她突然觉得有些晕眩，不由加快了脚步，不料走出几步就眼前一片漆黑。隐约中好像听到了琉璃的惊呼。

    “你去歇着吧，我不会干什么的。”桑晴看出她的恐惧。她是不怕，若真有鬼魂索命那就来好了，反正她孑然一身，了无牵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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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警惕的看了她一眼，怕她又什么诡计。

    出殡的那天她自然是不能出门的，只能看着家丁抬起棺木在一片纸钱飞舞中离去。

    “也许，”她歪着头想了想，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你？”琉璃瞪圆了眼睛，她很想知道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
    “你也想嫁人？”

    嘴角划过一丝讽刺：“当然是有身孕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白在我身边待了那么久。长子不是嫡长子，嫡长子才有价值，”她高傲的昂起头，“只有我的孩子才会成为嫡长子。她不过是个没名没份的妾，生出来的孩子只能是庶子。”

    琉璃发现她笑起来不是一般的好看，究竟怎么好看她也说不上来，总之就是很好看。不过她笑起来让人不由自主地悲伤，仿佛在她的笑容里经历了千辛万苦。

    她手里折着纸钱，这好后就放进火盆里化掉。火苗跳动着在她脸上投射出光怪陆离的阴影。一边监视她的琉璃不由打了个冷战，她现在脸上的表情着实不像是一个活人该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