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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马车停下，何望春下车，发现前来迎接他的竟然只有两个，当即有些不悦。

    车夫却撇了撇嘴：“这乡下里的人都怪里怪气，您还不如在家多看一卷书呢。”

    “你打我？”孙芸哭道，“好，好，你们顾家人都是一个鼻孔出气的，唯独我一个是外人是不是？你给我说清楚啊！”

    “我又如何甘心一个小辈爬上头来？但我还不是为了正初？那可是甘泉书院啊！甘泉书院的夫子眼光挑剔，若是能做出一篇符合夫子口味的文章，录取就是十拿九稳的事。”

    被那双看似温和的黑眸盯着，顾俊才额头出满冷汗，竟有种喘不过气的压迫感。

    顾俊才一愣，眸光渐渐森冷。

    当真可恶，从前那个寡言少语一根筋的侄儿，什么时候这么有手段了！

    “多谢小兄弟仗义相助，这一篮橘子送给你，算作谢礼如何？”说话的是个青袍老人，须发皆白，浑身书卷气。

    孙芸怎么可能同意，张口就骂：“让老娘给他道歉？下辈子也......啊！”

    “顾俊才，”孙芸不可思议地瞪大眼，“媳妇儿被欺负了你就这个态度？”

    白雨信没接：“告诉我你们要去哪里就行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以为他会帮你做事？”孙芸大怒，“咱们家已经将他得罪得死死的了，若等他读了书，真出息了，会放过咱们？！”

    “等会儿，小兄弟，橘子！”何望春伸着手大喊。

    顾明州无意观赏这场闹剧，摇头离去。

    白雨信却是脸色大变，拔腿便跑。

    徽州盛产的火腿工序复杂，味道鲜美，顾家在腌制上又有独门诀窍，故而每年冬天回乡都会做上一批，和山货一同售出，极受欢迎。

    若是顾明州再灵活些，说不准还能拿到考题，如此一来，顾正初焉有不中之理？

    老人一愣，意识到自己似乎被当成来路不明的恶人了，瞬间有些哭笑不得。

    不对，这马车平平无奇，若真是为了炫耀，何不买更浮夸些的？倒真像城里跑的普通马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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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何夫子，您来了！”孙芸忙不迭地迎上前，“快请进！”

    第7章 欺骗与抢夺

    何望春没说什么，心里却是一样的想法。

    白雨信放心不下，跟着一块儿上了山，恰好看见马车陷在泥地里，车上的人都下来推车，他连忙也上前帮忙。

    “顾俊才，我告诉你！哪怕正初读不了书，也不能让他去读，他必须老死在这顾家的一亩三分地！”

    白雨信今日下山，就是跟着顾家人一同采购猪后腿的。

    每次做完火腿，家里也能分上一只，一整个冬日都过得有滋有味。

    “二叔说错了，该道歉的是你二婶，”顾俊才一拉孙芸，“还不快点？”

    “行了，少说两句！”

    路途虽然不顺，但也值得。

    白雨信总是过得缺衣少食，收购时便不由得心动，挑得极仔细。

    “吾乃甘泉书院当任夫子何望春，是去静云镇顾家做客，”老夫子幽幽道，“这下可放心了吧？”

    城里人对山路不熟悉，折腾了半天都出不来，白雨信一上手就成功了，令众人大大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顾明州不吃他这套，仍是一副浅浅的笑模样：“道歉？”

    孙芸恨极，声音越发尖利阴狠。

    他倒不求人人都能开化，但也无意跟这些人打交道，若非顾家出了个极有灵气的学生，信中又屡屡提及以什么家宝藏书要他品鉴，恰好附近老友也邀他品茶，方才来了这么一遭。

    顾俊才收回手，打断了她愈演愈烈的辱骂，怒目而视：“够了！”

    擦个汗喘气的功夫，就见一辆马车跑上山，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。

    “多半又是哪家赚了钱回来炫耀吧，”有人酸溜溜地说，“买什么不好，买马车？又不是城里。”

    读书人看重礼数，他何望春为师，顾家那小子的半个父亲，顾家不以礼相待，怎么还如此怠慢？

    顾俊才松了口气，将孙芸带回房里安抚好，假意叹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