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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孙魏香一愣，回过头，在主母的许可下方才开口。

    孙芸进了主家的牢房，平日里连正眼都不看她一眼的主家人个个换了脸色，和蔼又温柔。

    “不用，我自己来。”

    他自嘲般一笑，收回手，将药膏丢过去，背过身：“你自己涂吧。”

    顾明州抿着唇，生硬地躲开他的手，声音冷淡：“躺好。”

    一群人浩浩荡荡，被押着走了两三个时辰，才到了最近的官府。

    “自然是知州大人。”

    孙芸眼神瞪来，顾俊才没了话说，只得安分守己地当鹌鹑。

    县官扶着帽子出来，看见这么多人，当即吓了一跳，拉着抓人的官兵低声问：“谁发的话，怎么抓这么多人？”

    淡淡的失落笼罩心头，白雨信握着坚硬的瓷瓶，一言不发，解开外衫上药。

    微凉的手指触及锁骨，白雨信一个激灵，一把握住他的手，捏了一手滑腻的膏药。

    逆着牢房的光线，白雨信看见他的眼睛，幽深漆黑如漩涡，专注、强势，充满侵略性，不容许丝毫忤逆。

    “到底发生什么了？”孙芸心里火烧火燎，脱口而出。

    突然抓了这么多人，县衙牢房都住不下了，顾家一行人只得挤在一间狭小的牢房里。

    孙家主家被一同提审，回来时个个神情悲戚，女眷们眼圈通红，眼里噙着泪。

    “就是因为读了圣贤书，二叔才要找外室的吗？”顾明州挑衅般一笑。

    而自己，就仿佛像被一只野兽盯死的猎物。

    是白雨信受伤，又不是他受伤，他生什么气？

    有人被提审了！

    县官头上还有知府，平日里根本连知州的面都见不着，听得这么说，立刻明白过来，这孙家必然是惹下了滔天祸事。

    狱卒要将他们关起来，孙魏香却上前一步，给狱卒几枚碎银，低声下气地不知说了些什么。

    被无辜牵连进来的都眼睛发亮，孙家人的心往却下沉了又沉。

    狱卒不比上头的大人，贪小便宜是常事，又见孙魏香一个妇道人家，也没怎么为难，收了银子便走到顾家的牢房前，喊：“孙芸是哪个，出来！”

    是顾明州先敛下眼睫，结束了对视。

    牢房里安静下来，此时已是丑时，众人又累又倦，都睡了下去，只睡了两三个时辰，便被一阵喧闹吵醒。

    顾明州和白雨信因为是关键证人，单独睡了一间房，就在顾家人对面。虽然也是一样的肮脏恶臭，可落在众人眼里，还是那么令人艳羡的。

    顾明州也不想搭理他们，掀开白雨信的额发，给他额头上的伤口上药。先前大夫过来看过，内服外敷地开了些药，然而终究是条件有限，顾明州有些担心伤情会恶化。

    这么定睛一看，所有人的心都吊了起来。

    顾俊才啐道：“卖家求荣的东西，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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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被叫到名字，孙芸颇为战战兢兢，但又怕违抗狱卒惹来麻烦，只得在顾家众人的目光下起了身。

    白雨信理当骂他一顿，也不知怎的，这会儿看见顾明州的样子，他总有些莫名的心虚，竟一句话也没说出口。

    时间仿佛被什么东西停止了，两人保持着这个动作，四目相对。

    “孙家......大难临头了！”孙魏香一句话说出来，便开始垂泪，“那位大人先前被抓进牢房，好不容易花钱消灾，知州大人却偏偏抓着这一点，告那位行贿呢！”

    白雨信其实伤得不算太重，只是被抓着脑袋在地上磕了几下，一时间磕晕乎了。这会儿醒了，看见顾明州，心里颇有些不自在。

    白雨信不自觉屏住呼吸，刹那间红了脸，从双颊至耳根，红了个透。他分明是害怕的，却又好像有某种古怪的期待，心脏一阵突突乱跳。

    孙魏香在主母的眼色下，握住孙芸的手，柔声说：“芸妹妹，我叫你来是想让你帮个忙。”

    狱卒一个牢房一个牢房的提人，有些人被提出去，又被提了进来，有些人一出去就不见了踪影，看来是被放了。

    直到很久以后，他方才明白——那是成年雄性的眼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