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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但凡有人事变动，必然就有人家道中落，若是被迫离开京城，那手中一应铺子宅子都要售卖，这时候越早出手，就越能占到优势。

    哦，原来铺子里的伙计啊。

    然而白雨信却嗅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，神经敏锐了起来。

    白雨信略一迟疑，道：“锦南楼。”

    别瞧他虽然穿得干干净净，但衣服鞋子都是青棉布料，通身更是什么金银珠宝都没有，腰间倒是系着块玉佩，可一瞧那成色便知道不过是二三两银子的地摊货。

    不仅是劣质茶叶，还是隔了夜的。

    白雨信猛地惊醒，下意识往旁边一伸手，摸了个空，才想起来顾明州还没回来。

    说罢便趾高气扬地走了。

    屋里的炭火已经灭了，窗外安静极了，连一声梆子都听不见。

    近日朝堂上不太平，顾明州不怎么跟他聊朝堂上的事，但白雨信有自己的信息渠道，知道清流党和首辅党打起来了。

    萧豫一想到今日朝堂的场景便气不打一处来。

    民间基本上没有人关心，毕竟两党经常干仗，大伙儿刚开始还兴奋吃瓜，到后来都见怪不怪了。

    小厮眼里的鄙夷更浓了。

    当即喝道：“什么人？看清楚了，这里是工部尚书的府邸，不是谁都能凑热闹的！”

    “哪家铺子的？”

    ——左右都是权臣，老师就不想亲手握住权柄吗？

    从窗口望去，天边有些灰蒙蒙的亮色了，白雨信估算着时间，爬起来穿衣服。

    小厮把他带到门房，拎了壶茶水过来，随手给他倒了一杯：“管家和账房都在忙主子的事，等着吧。”

    第103章 狗眼看人低

    小厮平日里看的达官贵人数不胜数，眼力过人，一猜就知道这人肯定费尽力气才凑齐了这么一身衣裳，过来求他们老爷办事的。

    白雨信无奈，低头端起茶杯，不料那茶水竟是冷的，茶汤浑浊，许多碎茶叶还在杯子里晃荡。

    白雨信对这些买卖事宜已经十分娴熟，迄今为止，在京城拢共收购了十多家铺子，为了避免风险，他还让阿才分别在杭州、扬州购买了一些产业，方便保值。

    “进来吧。”

    管家连忙回头呵斥：“今日扫洒的人在哪里，还不过来谢罪！”

    白雨信皱了皱眉：“我手上事宜多，能不能让管家早一些......”

    忽然睡意全无。

    上回咸州大水案，顾明州给他们来了一记下勾拳，占了一时优势，这几日清流便得意起来，一会儿要查销去证据的人，一会儿要逼迫张黎等人认罪，闹得人头疼！

    左右也没什么事，白雨信便裹了裹披风，出门收账去了。

    萧豫气冲冲地回了府，一脚踩中几片湿滑的落叶，险些滑倒，不禁怒道：“谁当的值，地也不会扫了吗！”

    然而越是将顾明州骂得狗血淋头，心里就越是焦虑。

    那日顾明州说的话犹在耳边，萧豫隐约感到张黎的颓势或许很快就要到来，一方面担心自己风光不再，仕途堪忧，另一方面更担心张黎会将身边的人推出去顶罪，到时候祸事降临，只怕整个萧家都保不住。

    虽然可能他赚得还不如伙计多，但关键在于阶层不同啊，商人那整日都是跟一些三教九流打交道，他面对的却都是京城各路名流，自然充满了优越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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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萧豫很久没在朝堂上这样吃亏了，简直满肚子火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府内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，”白雨信说，“我是过来收账的。”

    萧府，看门的小厮正叉着腰打哈欠，一脸的疲倦，看见白雨信过来，下意识地以挑剔的眼神扫了他一眼，心里便生出鄙夷来。

    “你事宜多，旁人事宜就不多了？”小厮瞪了他一眼，“待会儿还有其他商铺的人要来，等都来了，管家自然找你！”

    “皇上，各位大人，罪民自知罪该万死，但罪民做的一切，全是张黎指使的啊，还望皇上明察！”

    不知道是因为小厮的态度，还是因为这杯茶水，白雨信心里一阵翻腾的恶心，面无表情地放下杯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