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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萧豫心中得意，眼神却越发诚恳：“你们年少夫妻，老夫很受感动，但也有些担忧。俗话说，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，若是满足于京城的一亩三分地，日后出了什么变故，岂不是一无所有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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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另一边，白雨信满怀心思地回到家中，想跟顾明州商量一下去阳海的事情。

    毫不意外，白雨信再次被问住了。

    顾明州张着嘴愣了愣。

    一句话便问住了白雨信。

    “况且......”萧豫放出了大招，“顾大人官途顺畅，只是在京城做些小生意，恐怕很难跟上他的脚步吧？”

    公事上他们从不互相干涉，顾明州做出许多涉险的决定也很少会跟白雨信说，而白雨信也向来都是支持他的，时日已久便成了习惯。

    他已经全力奔跑了，为什么总是跟不上顾明州的脚步？他分明已经足够努力了啊......

    萧豫表示理解，等他一走，便心满意足地喝着茶，对管家说：“过几天把那封信也送给他去。”

    有赚钱的机会，谁不欢喜，可白雨信已然跟顾明州定居在京城，若是贸然去了阳海，少说也要一年半载，分别的时间未免太久。

    白雨信这样努力，一方面是赚钱的本能，另一方面则是无形的恐惧。

    谁知顾明州回来以后，第一句话便是：“我要去边疆监军了，再过半个月就要出发。”

    所以要分开他们，施加压力是没用的，只有动之以情，撬开他内心空虚之处。

    他们两人来到京城定居，竟然既无父母，又无亲戚，很容易就能推断出，要么他们家庭内部的关系不怎么样，要么就是死得差不多了，孤苦无依。

    他需要起早贪黑地打点铺子，绞尽脑汁吞并其他势力，方能够从一个藉藉无名的小商人变得小有名气。

    .......当然，顾明州是个例外。

    两人聊了片刻，白雨信说还要考虑考虑。

    短短一年，便搅动了整个京城风云变幻，搞倒了屹立数十年的首辅......对于这些事，顾明州从没表示过一丝得意，吃饭喝水般平淡。

    萧豫的话戳中了白雨信心中隐秘的不安。

    萧豫游走在人情世故的红尘中，白雨信这样的少年尽管尖锐，意气风发，但在他眼中看来不过是一粒透明的珠子，一眼便能看透。

    前后其实也才一年多，照常人的脚步来看，已经很不可思议了。

    他就好像知道答案的考生，在旁人都徒劳奔命的时候，不急不缓就能写出正确答案。

    “你先别急着拒绝，老夫也知道离京城太远，但你真的觉得手里的钱够了吗？”

    白雨信懵了一瞬间，微微睁大了眼：“你不跟我商量，就自己决定了？”

    萧豫紧跟着又问了一句：“倘若顾明州出了什么事，你确信手里的筹码能够帮得上他吗？”

    像白雨信从小吃过苦的人，一旦获得成功，会比旁人更加热切渴望，为了不失去当前的成就会更努力。就好像只有挨过饿的人才知道，三餐饱暖是多么珍贵。

    他本以为自己可以装傻，待在顾明州身边享受他的关怀与宠爱，可呆的时间越久，他就越是心慌。

    在感到震撼的同时，白雨信也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窒息感。

    可白雨信从来没觉得自己有多厉害，因为他身边有个更超乎寻常的顾明州。

    不是爱秀吗，老夫还就不信了，这样也拆不散你们？

    白雨信一愣。

    没有亲人，没有孩子，连朋友都很少，这样的两个人在一起，一定比寻常夫妻更加依赖彼此，而实际也的确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