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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被小野这么一分析，王导顿时觉得脑袋里的一团浆糊幻化成了溪水，透亮透亮的，于是接上小野的话：“就选择可转换优先股，虽然股息低，但随时可以将优先股转换为普通股，享受未来股价的无限上升空间。”

    “等你回来就得给我收尸了。”王导挡住去路，兰花指一翘，将手机杵在小野跟前。

    “这活高级啊，YJ培养你呢。”小野边看边道。

    两人是高中同学，她是万年第一，他是千年老二。

    孟小野5年内连升5级，成为溪源资本历史上最年轻的董事总经理。而阴影之下的王子超，心心念念在母胎里就萌了芽的导演梦，为了拍出全人类最伟大的电影，在溪源干了一年就奔向诗与远方。没想到几年过去，连婚礼也没人找他拍。

    “屁！”王导喷出一腔唾沫，“她要是知道怎么做，恨不得在派活的时候告诉你，这里要用楷体，但不是虞世南的楷体，不是褚遂良的楷体，而是欧阳询的楷体。她要是不知道怎么做，就像这样，把客户邮件啪得一转，留个死线完事。重点是，你知道她留的什么死线吗？今天中午！括弧，两个半小时之后。这么复杂的一个交易，三种收购结构，没个100多页PPT你能说清楚？就算我是牲口的牲口，也不可能……”

    王导另一只空着的手，悄悄逼近小野的额头。女神疯了，一定是疯了。

    她沐在阳光中，微扬下巴，头发垂在锁骨下方三厘米，一双眼睛清澈温暖，不笑的时候，如两泓湖水，笑起来的时候，如两弯新月。

    姑娘抿着嘴偷笑，依旧脚下带风。

    “什……什么？”

    姑娘停下，回过头。

    “孟小野！”

    原来，王导和YJ正在为一个并购项目上的卖方做财务顾问，买方刚才向卖方发来收购要约，给出了三种收购结构，要求卖方决定之后给他们答复。

    孟小野提了几次给他升职加薪，老板和人事全当没听见。

    小野点头，继续说：“因此决策的关键，在于卖方对于买方公司前景的看法。如果卖方不看好买方未来的发展，那就拿现金，一了百了。如果对买方有一定的信心，那就选择持有买方的优先股，虽然没有投票权，但是能在普通股之前拿到有保证的股息。如果对买方有绝对的信心……”

    王导的任务，就是以卖方财务顾问的身份，就这三种收购结构，给卖方提出建议。

    “这三种收购结构。”小野浅笑着解释道，“简单来说，就是普通股加现金，普通股加优先股，普通股加可转换优先股。所以除了普通股之外，三者的区别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追着孟小野的人，叫王子超。

    “快快，给个思路。”王导边说边把手机给小野，骂道，“YJ这只妖精。”

    “小野，人命关天……”

    大学期间，两人一个北漂，一个留美，牢牢霸占各自院系的第一名。王子超原以为从此摆脱孟小野的阴影，没想到四年之后，阴影与他重聚在溪源，颜色更深，面积更大。

    王导嘴里的这只妖精，真名金露，英文名Yolanda，连起来也就是Yolanda Jin，缩写YJ。由于此人在项目上虐人无数，既作妖又作孽，于是被虐之人就背地里称她“妖精”。

    小野把手机塞还给王导：“我有急事，回来再救你。”

    “1页足够了。”

    “现金、优先股、可转换优先股。”王导乖乖作答。

    高中的时候如此，到了溪源，变本加厉。

    王导一声叹息。

    小野笑着挪开王导的手机：“欠我一条命。”

    小野暗笑。

    为了生存，王子超只能滚回溪源做金融民工。上上下下都知道他身在曹营心在汉，就一口一个“王导”，把他当牲口的牲口，往死里干。

    果然，真相总是简单粗暴，却只有天赋如小野，才能在错综复杂的表象背后，瞬间抽离出事件的本质，一两拨千斤。

    小野作罢，快速通读了手机里的邮件。

    “1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