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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现在要的是步步为营，稳扎稳打。

    “人家叫Emily……”

    他几乎天天失眠，一个噩梦接一个噩梦——公司的钱烧得连灰都不剩，员工恨不得分分钟炒掉他这个老板，竞争对手一夜之间挖去他所有的用户，俊哥把他连骨带皮吞掉就好像他从没有来过这个世界……

    “给Emma买个包。”

    她可没这个胆量。

    他于是大口地、贪婪地、麻木地、一根接一根地抽。

    “那个……老婆……”短暂的沉默后，陆天纯再次开口。

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所有外滩的建筑里，他最喜欢这栋，11楼，不高不低，正对陆家嘴，太阳升起的方向。

    小野终于耗尽了全身力气，迷迷糊糊地望向起了雾的夜色。

    这是他再熟悉不过的生活，一只小人，一座大城，一片没有尽头、只能持续闯关打怪的邪恶世界。

    总之，在成为合伙人之前，她决不能成为徐教头眼中的对手，所以他要的面子、尊重、安全感，她统统要给他。

    简短得几近不祥。

    顾岛带上耳机，打给川页爪，顺着一艘缓慢前进的货轮向远方望去。

    顾岛掏出烟，点上。

    进溪源的第一天，就有人和小野开玩笑，防火防盗防俊哥。只要俊哥参与了交易，钱再多，也绝不能做对手方的财务顾问，因为只要能抢的，俊哥绝不会买，只要能低价买来的，俊哥绝不会多付一分钱。

    迷雾越来越浓，眼前的道路变得模糊不清，险象环生。

    没错，不仅是合伙人，而且是最年轻的合伙人。

    一言以蔽之，俊哥所到之处，片甲不留，寸草不生。

    黑夜总是比白天更真实。

    可是老爹刚给他发来消息，只有四个字，明早来京。

    他一点都不想去，不想离开小野。

    第06章 无间地狱

    “不是所有师傅都希望徒弟出师的。”顾岛的提醒，再次盘旋在小野脑海。

    十五年，喝酒、打架、毒品，他早已不碰，唯独烟还留着。

    “而且人家是才女，不适合用物质来打发。”

    想到此，小野没来由地毛骨悚然：“我躲还来不及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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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陆天纯明白小野的意思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之前她没有接话，是因为她从不交浅言深。可是顾岛说的道理，她懂。

    大概从半年多前开始，小野就感受到了自己与徐教头之间的关系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——他与客户打电话时会刻意回避她，也常把一些难啃的骨头扔给她，而且越是难啃，他就越喜欢做一个甩手掌柜——尽管内心反复否认，但理智告诉小野，她和徐教头，正在从师徒渐渐走成对手。

    人生只有一次，所以她要极致的、完美无瑕的人生。

    顾岛没出声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这小老头和别人反着长的，人家是越上岁数话越多，一句话翻来覆去地讲，他倒好，年纪越大话越少。他小时候是“儿子，昨晚睡得怎么样”，然后是“早啊”，几年前变成“早”，最近干脆成了点头之交。

    川页爪抓起床单，抹掉口水。

    自从有了些钱后，他就在这里长租下一套房间，顺便偷了把员工钥匙，失眠睡不着的时候，就打开雕花铁门，跳上翡翠绿的尖屋顶，顺着屋檐爬到最外端，一屁股坐下，两脚腾空，晃在七十多米高的空中。

    半年，再过半年，她就能成为溪源资本最年轻的合伙人。

    “我明天要去趟北京。”

    小野告诉自己，不能错，一步都不能错。既然通往合伙人的大门已经被她敲开，她就要一往无前，走到底。

    所以从那时起，即使徐教头没有参与项目，小野也总会在项目完成后，把徐教头的名字列在项目团队的第一位，而重要的客户会议，即使她完全能够独当一面，也总会邀请徐教头，来“把一把关”。

    妈的，川页爪愤愤骂了声，像弹簧一样蹦起，口水晃了一尺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