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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一片毛骨悚然的静谧中，小野不紧不慢地站起身，干净利落地合上电脑，关掉屏幕。

    所以几个月前，顾岛放出了浪迹上市的消息。

    小野柔和地看着川页爪，试图理顺他的逻辑，这么重要的上市启动会，顾岛不可能缺席。

    按顾岛估算，如果选择上市，浪迹的市值大概可以冲1000亿。但资本市场已经连续十多年疯狂走高，加上中美之间日益加剧的政治摩擦，在他看来，股市的下一场动荡近在咫尺。所以，上市，只是从一段悬崖的终点，走到另一段悬崖的起点。

    会议室里顿时鸦雀无声。

    鼻子眼睛扭了半天，川页爪终于彻底想起了顾岛的原话。

    顾岛当然没有告诉川页爪，他找俊哥去了。

    川页爪眨了几下眼，用力地想了想：“也就是说……怎么介绍自己，是由我们自己决定的，可以骗，也可以不骗。”

    不相信投行的CEO并不少见，但完全不把上市当回事的CEO却是不存在的。稍稍有些经验的人都知道，唯一能解释顾岛这个态度的，只能说明上市只是他的备选，而那个更好的选择，必然是一个给出高价的买家。

    即便如此，会议室依旧沉默如冰。

    没有人理他，只有小野冲他一笑：“没错，所以顾总说的，骗骗他，是感情里的渣男。”

    一小时后，上市启动会达成了预定目标，基本明确了上市地点、时间表和下一步工作计划。

    在场所有有头有脸的老家伙们，谁都不想今年这个最重要的大单毁在自己手上，所以各个装作没听见，也不说话，只是专心盯着笔记本电脑上的空白处看了又看，看了又看，一会儿连敲几下回车键，一会儿又连敲几下删除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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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老家伙们全都惊魂未定，茫然地等她开口。

    王导不知所措地一遍遍喝着连渣都不剩的咖啡杯，一不小心往空杯里吹出一个屁一样的口哨声。

    这一说，所有人都笑开了。

    那是顾岛在坤泰的最后一天，他把两瓶矿泉水还给俊哥。自从一个月前他和俊哥商量打算自立门户起，俊哥就收走了他所有的东西——办公室、司机、充电线、便利贴、和几千万早该是他的坤泰股票。

    “好，那我们今天就不讲PPT。”

    可待众人散去，小野却久久徘徊在顾岛的办公室门外，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出神。

    相比和大势死磕，顾岛向来选择做一个聪明人。

    “哦对，大大说，上市就是做……做两张PPT，PPT……骗骗他……他们投资者的，我就不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其实，公司上市，就像谈恋爱，最重要的，有三件事。”小野一边说，一边把门开出个小缝，笑盈盈地扫了圈会议室，“首先，认识你自己，你的价值观，你的骄傲，你的恐惧；然后，把它说成一个故事，一个唯一属于你的，让人一眼就能认出你，却又有无限想象空间的好故事；最后，在茫茫人海里，找到懂这个故事的人。”

    第08章 兵者，诡道也

    “不……不是临时有事，他就是有事……”川页爪用力回想顾岛到底说了什么。怎么顾岛酷酷帅帅的一句话，到了他嘴里，总是狗屁不通的。

    她再清醒不过，启动会虽然召开了，但顾岛的缺席绝不是好兆头。浪迹把她推向了悬崖之边——如果当初没能拿下浪迹的上市，她依然有很大的希望成为合伙人，可如今眼看着已然拿下却无法有始有终的话，就定会成为她职业生涯迄今最大的滑铁卢，不要说今年，几年内，也未必有机会能成为合伙人。

    “你是说，顾总临时有事，我们晚点开始？”

    蒋黎用涂了深紫色指甲油的大脚趾晃着高跟鞋，不动声色地偷偷看过来，从上到下，打量这个带着一群老家伙在资本市场里狂奔的女孩。

    如果要避免浪迹在他死后被哄抢瓜分，他就必须尽快出售浪迹，在巅峰画上一个尘埃落定的结局，板上钉钉、写在百科上的那种，而他再清楚不过，最想买下浪迹的人，是俊哥。

    小野充满干劲和不服输的眼神，让蒋黎想到了第一天走进财经报社的自己。可小野的实力与天赋，却是她曾经极度渴望但不曾拥有的。如果自己曾有小野一半的能力，也许人生就会是另外一副模样。

    两人上一回相见，还是五年前。

    这场决定她能否晋升的生死之仗，显然出师不利。

    更重要的是，留给顾岛的时间已经不多了。

    果然，等来了俊哥的报价。

    800亿的收购价，他相当满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