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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寻声望去，护士长手心躺着半块玉坠。

    临走前，顾岛又去了趟病房，在小野身边静静待了会儿。

    说来奇怪，夜晚本是他最躁动不安的时光，可是在小野身边，他的心会定下来，无比安宁。他一边看着小野，一边玩着打火机，一开，一合，微弱的亮光，却带给他久违的温暖。

    “本来要三个人的献血量，她一个人全给了。我抽的时候都手抖，就怕她随时昏过去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过来付钱。”

    “还是和我说吧，她们不熟。”

    顾岛的声音，冷静、无情，像一个杀手，伺机而动。

    仿佛漂泊的人找到了归途。

    顾岛不禁想理一理她的头发，为她盖一件外套，可又不想惊扰她，不知不觉间，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
    生命无助到这个程度，是顾岛宁可死，也不愿意再次经历的。

    顾岛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小野，不要命的人，他也曾见过一个。

    刚才明明换成静音了？顾岛心头闪过短暂的疑惑，然后一跃，抓起电话。

    “同事。”说同事都勉强了，要不是看蒋黎伤成这样，顾岛差一点准备说不认识。

    “她伤得很重，但我们这里床位紧，只能住一个月，一个月后换到社区医院，估计还得待上小半年。”护士长拿出一堆表格和药品说明，推到顾岛面前，“这是费用，你看看有没有问题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迟疑片刻，愤愤然道：“不上来。我又不认识她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病人家属？”

    护士长蹙了下眉头：“不熟？我还以为是亲姐妹呢，那么不要命。”

    这半块玉坠是他最珍视的物件，因为怕弄丢玉坠，所以他从不会轻易打开钱夹带拉链的那一层。可刚才自己明明只是掏出信用卡，玉坠怎么会掉了出来。但此时顾岛一心想着一会儿和廖律师的会面，没工夫深究。

    “没问题。”顾岛一眼没看，直接掏出钱夹。

    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，电话突然响起。

    小野此刻正趴在床沿，看样子是睡着了，方才吻过他的双唇，微微张开。

    “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调完点滴速度，护士长带顾岛去了值班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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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刚把卡给了护士长，电话便响了。

    顾岛拿回信用卡，刚要走，又被护士长叫住：“哎，等等，还有这个。”

    “让廖律师直接去公司。”顾岛走到窗前，从这个角度，正好能看见川页爪停在下面的车，又继续说，“你确定不上来么。”

    他曾以为吻过之后是骚动，却第一次发现，吻过之后，也可以是克制。

    有人拍了拍他肩膀，是护士长。

    顾岛不耐烦地蹙了下眉，把电话塞进口袋，轻轻带上门。

    “就是，听说从她身体里拿出一袋子玻璃……”

    “喂。”

    “哦，那算了，等小姑娘醒了，我和她说吧。”

    尽管有心理准备，但看到蒋黎时，顾岛还是向后退了半步。蒋黎露在被子外的脸和双手缠满伤布，仿佛一片枯叶坠落在惨白的床单上，完全没了平日里不可一世的样子。

    “大大，廖律师下飞机了。”川页爪说完，停顿了会儿，“那个，她……”

    “317床那女的，吓死人了。”

    他小心地将玉坠放回钱夹，这次，他再三确认，拉链拉上了。

    顾岛不禁一愣。

    电话那头没有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