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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宋祁扯扯嘴角：“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儿子，”宋元山开口便哭了，“你钱有没有凑齐啊，他们现在就在我旁边，要是钱不够，马上就要卸我一条胳膊！”

    那颗星星是他生命中忽然出现的一团光，他妄想追逐着她的光亮，走出深渊，走近她身边，最好能和她比肩站在一处。

    “宋元山，你怎么不去死啊。”过了半晌，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宋元山烈上千百倍的哭嚎，宋祁终是皱眉，“银行账户给我。”

    “我想好了，”宋祁眼角带笑，“早就想好了。”

    狗娘养的。

    她说，儿子，我爱你爸爸，他会变好的。

    宋祁把手机扣过去，头埋进膝盖，无声落泪。

    如果她听到自己恨不得自己的父亲去死，她会怎么想。如果他把自己身上包裹的乖巧懂事的皮囊撕碎了，把阴冷的内核掏出来给她看，她又会怎么想。

    宋祁靠在马桶边，嘴唇被抿成不过血的苍白。他望着厕所隔间的天花板，眼泪顺着眼角淌下来。他想，妈妈，你错了，宋元山永远也不会变好，他这个人已经从里到外烂透了。

    恍惚间，他好像又回到六七岁的时候，那个小小的宋祁，被宋元山单手就能拎起来，甩出好远。宋祁恶心死了烟味，他从小就泡在宋元山的烟雾缭绕中。每到晚上，他坐在家门口看见黑暗中那点明灭不定的火星，就会推着妈妈躲进里屋，但她总是温柔地摸着他的头，叫他藏好，然后打开门，把他反锁在屋里。

    “有事？”宋祁冷冷道。

    手机在马桶盖上幽幽闪着蓝光，那个叫做“星星”的备注闪了好久，宋祁都没接。

    星光不能私有，那颗星星把自己温柔的光洒给每一个需要帮助的迷途者。他是这些人里，最不堪的那一个。

    一次又一次，宋祁哀求她好多次，妈妈，我们离开他吧，我长大了可以赚很多钱，我可以养活妈妈。那个女人侧过身，把脸上的青紫痕迹放在阴影里，眉眼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。

    然后，他就能听见她的啜泣声，摔打碰撞声，以及宋元山把那些肮脏词眼尽数甩在她身上的声音。劣质的烟草味从门缝飘进来，小宋祁边哭边吐，却够不到被妈妈反锁的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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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那人狞笑一声，报了一串数字：“你听，他在骂你是狗娘养的呢。”电话听筒似乎被移到了宋元山嘴边，难听肮脏的字眼毫无逻辑地撞进宋祁的耳朵。

    他和妈妈，在他眼里都只不过是条狗罢了。

    “你让他们卸，”宋祁靠在墙边，“直接把你杀了，那三十万给你当丧葬费，省心。”

    “腿折了？那还不够。”宋祁轻笑一声，“只要命还在，他爬也要爬进赌场。”

    他挂了电话，颤抖着从兜里掏出一根烟，没点。那根烟被他扯成两段，细细的烟丝扑簌簌落尽掌心，苍白鼻尖靠近仿佛在扭动嘶吼的烟丝，尼古丁的味道让他头皮直跳。宋祁转身跑进厕所隔间，吐了个天昏地暗。

    “还有，他不是我爸。”宋祁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，一下下地点着火，目光在火苗上失焦。

    手机在口袋里反复震动，他掏出来看了眼备注的人名，眉心一跳，借口跟沈越洲分开，走到僻静处，才接起电话。

    那边宋元山断断续续的哭声停了，转而传来一声惨叫，一个低沉的男声接起电话，“你爸的腿折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