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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方重城摘下眼镜，从兜里掏出镜布擦了擦，又重新戴好。

    方重城追上计南星：“今天的小星星，女中豪杰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想再给余万亭留面子，”她闭着眼睛，思路清晰地盘算，“姓余的在背后没少给我们下绊子，公司里的中层管理也被他挖走不少。他的态度很明朗，绝非能跟我们和谐共存的，不如早点挑明，虚与委蛇实在劳心费神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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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我的意思就是老方的意思。我们方家公司虽小，但从来不出孬种和黑心商人。”方重城说。

    盛舫咬着后槽牙：“……谢谢两位老总。”

    余万亭看似情真意切，字字句句打着为她好的旗号，还不是想她退出南极星，把股权全部转给余氏集团。

    余万亭的脸色瞬间塌了，计南星眼皮都没抬，继续说道：“我从小读书少，没什么文化，自然不像余总这样的文化人，能在互联网上指点江山，温柔地像大地之母一样——所以说话难听，余总别介意。”

    方重城像模像样地叹道：“别说小方总，老方总也清楚。余总，市场经济的大环境下，市场有自发的调节机制，外界干预过多终将自食恶果。”

    方重城本来在喝红酒，结果被计南星这番话说得直接呛了喉咙。

    余万亭轻咳一声：“你岁数小我那么多，我就腆着老脸叫你一声妹妹。小计妹妹，你现在的年纪正是好时候，创业实在太辛苦，你和我老婆一样逛街做指甲，买衣服买包，再约几个姐妹喝下午茶，悠闲又享受。女人家不要太要强，不然以后很难嫁出去。”

    余万亭听完计南星这番明嘲暗讽，文化人的彬彬有礼也装不下去了。他眯起眸子，冷笑一声：“看来我的来意计总都清楚，就不知道小方总清不清楚。”

    说完她睁眼看向方重城：“一会儿酒桌上无论发生什么，你都不要牵扯进来。方家不能得罪余万亭，而且你也不是非要这个重诚速递不可。”

    “我一向不听劝，脾气又差得很，不然也不会长这样一副凶恶面相。”计南星摇着红酒杯，挑眉看向余万亭，“我劝余总不要绕圈子，有事说事，别转移话题到我的终身大事上，毕竟与你无关。”

    酒过三巡，菜过五味，余万亭也把所有菜肴的来龙去脉讲个清楚，饭桌上渐渐没人说话。计南星也不急，小口地抿着红酒，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。

    计南星白了他一眼，闭目养神。

    计南星微微一笑：“余总肯叫我这声妹妹，我却不敢应。毕竟余总的好妹妹和好弟弟们，可都没什么好下场。您的妻子确实生活悠闲，可她是不是有点太闲了，才会放任自己的老公在外面像个蒲公英似的播种？”

    “我今天要好好看看我的巾帼女英雄，是怎么把敌人杀个片甲不留。”方重城拉起她的手碗，走出电梯，“走吧我的将军，你的副将永不后退，誓与你共存亡。”

    “盛舫，别灰心，沙僧那一圈卷发，照样迷人。”计南星说完直接进了凤鸣包厢的直达电梯。方重城掏出张名片给他，语重心长道：“盛副总别担心，植发失败联系我，我和五台山的住持有些渊源，到时候剃度给你打八折。”

    计南星摇着杯中红酒，有一搭无一搭地听着方重城和余万亭讨论菜品，陷入沉思。今天这席鸿门宴摆明了是给他们两人设的，可自从进了包房，余万亭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，却对收购的事绝口不提。

    *

    “小方，如今深秋季节，蟹膏最为肥美。今日的醉蟹是用空运而来的新鲜大闸蟹所做，你尝尝味道，绝对不会让你失望。”方重城笑着应下，眼神飘向计南星，看她仍是按兵不动的姿态，也没说什么。

    余万亭哈哈大笑：“好啊，既然二位都清楚，我也不用兜圈子了。南极星速运和重诚速递，是现在市场上唯二的头部物流企业。余氏想把两家收购，并为一家，开创划时代意义的现象级物流公司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老方的意思？”余万亭沉了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