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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最后一次这般近地望他。”

    秦远生看不够他，每一眼仿佛都是最后一次了。

    “方才，我还以为是做梦。”舒游看了他一眼，伸出手，捏着手袖揩了揩挂在他脸上的湿痕：“我这几日天天梦到你。”

    “闻川，你…”他怔怔地开口，这糟糕的感觉在他第一次碰舒游时都没有过，在他第一次听见舒游呻吟时没有过，只有此刻，只限此刻。 明明是这般时刻，他却好不争气，泪水又爬了满脸。好男儿流血不流泪啊。他想。

    如你期望的那般。如众人期盼的那般。你我都踏上正轨吧。

    至少也遗憾一些，怅然一些。

    他以前害怕，害怕看他的爱人与旁人成亲。如今他也怕，只是他觉得，若让他将林中鸟困为金丝雀，那该多让他的爱人伤心。

    舒游轻吮着他，两人双唇相碰许久，秦远生脑中却是白茫茫一片，仿佛舒游在给他渡烈酒，烧坏了他的神智，留给他一片轰轰烈烈暖白的光。

    秦远生此刻恨不得将他按在怀里，可舒游身上还带着伤。秦远生耳尖已红透了，靠在床边想亲近他又不敢，眼神定定地望着他，像个刚得了糖的小毛孩。

    “我想着，狗屁的无力回天，我若死了，秦景儒怎么办。”

    秦远生抬起眼，润了湿意的眼睛茫然失措的看了他一眼。“嗯？”

    说至最后一句，秦远生方才咽了一口气。这话是他在赶来的马背上想好的，心里试了不下百遍，想一遍，心中就像被万千刀刃凌迟了一遍。

    舒游知道了。那声哀嚎、那眼悲凉、那个凉吻、那双攥了又松的手。窗外雨下的突然。淅淅沥沥，原是在叹有人在撕开皮肉，将不舍混着血腥吞下，还要装作释然地说出一句告别。

    “第一次将这份情生吞下去，每个动作都要防着它溢出来。”

    他自私的想道，这样也好叫他数年的深意没付诸流水。

    秦远生触了触唇下，平常那些哄人逗人的话全忘了，只干巴巴的说：“梦见我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小兔崽子，是谁说要娶我的，不算数了？”舒游想云淡风轻的说。

    秦远生意识方回，眼中震惊不减。

    他一直压着失落，生怕一旦被舒游听出来这份释然就变了味儿。

    舒游问道：“你不娶妻吗？”

    秦远生追着他的眼睛，他也觉得是做梦。如果不是这血腥味，如果不是方才温热触感，如果不是他们都能听见炽热的心跳。

    临到说出口却又差点哽了嗓子。那悬而未决的刀刃落下时，却是份释然。

    他自己痛一辈子，总比让闻川痛一辈子好。

    他突然攥住了秦远生的衣领，将他向下一拉，然后亲吻在他的唇上。

    “你属于边沙狂野的烟尘茫茫，属于马背，属于战场，你看，你差点走了，我却没办法留住你。”

    舒游觉得很难以启齿，看到秦远生怔怔的模样，想着对方也不比他好多少，又将话捧到了嘴边：“梦见我死了，你急的团团转。还梦见你还十六岁时，跟在我后面叫我闻川兄。反正…我闭上眼睛一迷糊了就能看见你，风华正茂的，欲言又止的，萧瑟落魄的。”

    “最后一次再骗自己他们是有情人。”

    被秦远生奋力按住的一潭死水忽然铺天盖地地淹没他。

    “傻子。”那双盛了月华的眼眨了两下，秦远生才听到舒游开口：“我娶妻了，那你呢？”

    “闻川，我放了你。你想娶谁便娶了，赋月宫我收了，再给你建一处侯府，担得上你的一身功勋。我赐你万千珠玉作聘礼，必不叫你面上无光，好不好？我…我明日便要启程归京，此后除朝堂便别见了，我怕我忍不住，也怕你心存芥蒂。”

    这是…他们第一次亲吻，是他的梦寐以求，是他的月华侵身。

    所以再痛再难，他也不进鬼门关。

    他若死了，秦远生该多难过。

    “好折磨啊。”秦远生想。他低头笑了一下，纵使万人之上，千里江山之上。还是这般难过啊。

    秦远生晃了神，又在心里唾弃自己，这便快忍不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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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但舒游半天不答话，秦远生都快以为他睡着了，只好抬起头去看他。一眼便对上一双明亮又闪烁的双眼。

    但他哽咽了。

    舒游放开他时，耳尖已经红透了，嘴里喃喃的念：“算数吗。”

    他此刻不敢看舒游，他只怕对方脸上显出解脱，又更怕他欣喜。

    “梦见我们成亲了，还没拜堂呢，伤口硬生生给我疼醒了。那时还听见军医说什么无力回天了。”

    秦远生笑了一下，很难看，刻意又痛苦。“娶妻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