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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席然感觉眼前越来越暗，一阵天旋地转后，他倒在了一片水洼里。

    宋观止的力气流失得很快，他扶在席然肩上的手逐渐滑落，人也开始摇摇欲坠，席然抓住了他下滑的手，只是自己也颤抖得厉害，一个没站稳，两人摔在地上，席然缓住了宋观止摔落的力道，将自己垫在了下面，只是仍无事于补，丝毫无法减缓宋观止生命流逝的速度。

    宋观止和云无想在最前方打斗着，席然正努力朝那边靠近，只是不知为何云无想的招式比方才更为激烈，招招朝着宋观止的关键部位刺去，宋观止艰难抵御着。

    周遭闹哄哄的，雨声、说话声、身躯倒向地面的闷响混作一团，席然只觉得周围怎会如此聒噪，以至于他连他世叔说的话都听不清。

    席然思维骤停，根本来不及多想，他已直直冲上前用身体迎上了那柄剑，白色的剑锋刺入他胸侧，一时鲜血顺着剑身不断滴落，将剑染成红色。

    他惶惶想着，这雨水怎么会这么滚烫，以至于滴落在手上的水滴都能将他的肌肤灼化。

    万年山山口，鲜血渗进了泥土里，宋观止带来的人已全数身亡。

    席然声音发颤：“世叔，你怎么样，你还好吗。”

    席然的泪水糊住了视线，哪怕在三年前举家被灭他也不曾哭成这样，哭得这般心脏欲裂、宛若连魂魄都要呕出来。因为他知道宋世叔原本可不参这一盘棋，可以不管他，可以不用死。

    宋观止皱着眉，唇色几近苍白，他的声音很低，却紧紧握着席然的手，“小然……你听我说……”

    他将耳朵凑到了宋观止唇边，离得极近极近，他才听清了宋观止的每一个字。

    云无想面不改色，将剑拔出。

    “小然，我给他们的信是假的……你记得两日后去明月楼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我撑不住了……无法陪你走下去了，你要坚强……怀南我和他聊过了，算是个……不错的孩子，你和他好好相处……”

    只是反应和速度总有跟不上的时候，云无想的出剑的势头极强，从上直直劈下，宋观止用尽全力抵挡，只是不料他剑花一抿，下一瞬刺向宋观止的心脏侧。

    可就算他再怎么念，也无法减缓宋观止阖眼的速度和眼底逐渐消散的光，只是在他阖眼前，宋观止一直静静看着他。

    一柄剑从宋观止身后穿过，剑锋从胸前冒出，赤目的鲜血宛若一朵鲜花自宋观止的胸口处绽放，宋观止低下头，看着那柄剑和滴滴坠落的鲜血，眉头紧蹙，神色罕见的茫然，他张了张嘴，话语破碎从唇齿间溢出：“小然……”

    席然还被宋观止搂着，刚开始他以为刺目的红是他身上的血，但在他反应过来宋观止伤在何处时，他眼前一黑，心脏疼得几乎无法维持呼吸。

    “小然！”

    席然的泪水不住往下流淌，他摇着头，喃喃道：“世叔，你别走……你别走……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啊……”

    席然仍保留着贴在宋观止脸侧的姿势一动不动，一直到雨势大到几近糊住他的眼，让他看不清除眼前外的任何场景。

    江修竹一脚踢开衡落在地面的伞，上前检查宋观止衣衫内的物品，只是他里里外外翻了数次，却依旧一无所获。他喃喃自语：“难道我手上的是真的信件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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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……还有，替我跟江开霁道声对不起……”

    宋观止看见席然受重伤，一时面如金纸，下一瞬他抬起了眼，搂过席然飞速转了个身。

    “噗。”

    以一种疼爱的、悲伤的、饱含歉意的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