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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轩辕氏坐在门阶上，望着天空的星河，他缓缓地说：“乾国的王廖与公子光华是兄弟，但君王那个位置本来应当是属于公子光华的。”

    轩辕氏的企图心与愧疚感同时增长，双重施加在周琰身上，让这个少年对这个世界的第一印象，牢牢地与不安和孤独联系在一起。

    他问周琰：“周琰，你知不知道自己到了什么地方？”

    周琰点点头。

    两年后他用长剑抵着薛竺的脖子，脑海中浮现出这句话，才发觉这是一句如此狠毒又准确的预言。

    他没事还喜欢对着周郢说话，青铜剑除了美丽的外表，轻叩时会发出一种类似编钟的悠扬回声，就像有人在轻声细语地耳语，这是一种独特又隐秘的回应。

    轩辕氏对他的平静感到惊讶，于是继续说：“在府邸上的只要两种人，一种是死士，一种是幕僚，你记住，薛竺就是公子光华最重要的幕僚。”

    在贫乏无趣的生活里，周郢是唯一触手可得的珍宝。周琰对周郢喜爱有加，他喜欢夜深人静的时候抱着周郢反复地看，指尖轻轻地拂过精巧的花纹和雕花，还有光洁如玉的象牙外壳。

    周琰看到他转过头来看了自己一眼，手不安地挠了挠头，周琰不明白这有什么难以启齿。

    在这样的情况下，周琰对死亡产生了一种特殊的想象，他觉得如果死亡是变成一件精美的艺术品的话，那应该是一件很不错的事，至少比大哥这样的活着要强。

    那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刺杀，在周琰他们到来之前，已经筹划了五年。

    “你知不知道来是做什么的？”

    这是轩辕氏对周琰说的最后一句话，当时周琰还不能理解它的意思是什么，只记得那是一个平常的，孤独的异乡之夜，天上有明亮的星星。

    周琰摇摇头。

    周琰又一次听到了轩辕氏的唠叨，他条件反射地站起来去给大瓮换水。周琰看到放水时，那只章鱼的脸因为缺水而迅速干瘪，大张的嘴发出濒死的声音，再一次地感到恶心又恐惧。

    “如果你有余力，多照顾你大哥一点。”

    周琰并不知道那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感觉，但他每日所见的不过是大瓮中会发出古怪声音的章鱼，所做的是戴着枷锁站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，所听的是耳边不停歇的回音：“你二哥死了。”

    公子光华利用章羽除掉了王廖，他取代自己的兄弟成为了君王，改名何瑜。

    他真的很想一剑下去结果了章羽。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微微偏过头：“公子光华想讨回他本来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周琰回答：“公子光华的府邸。”

    轩辕氏并不关心周琰在干什么，他急于把他送到公子光华的府邸，公子光华和他的幕僚薛竺殷切地款待了他，他在得到了许多珠宝和金银之后，便将他们三个留在了那里，返回了百越。 、

    由此可知，公子光华痛恨王廖的时间应该更长。除去他自己以外，没有人知道这种刻骨铭心的恨意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滋长，在哪个夜不能寐的夜晚成形，终于咬断了兄弟最后一点情分，变成日日缠绕他的心魔。

    跟大哥比起来，周琰偏爱二哥。

    “兄弟之间的感情是非常脆弱的，往往最后要兵戈相向。”

    十指连心，指缝里的触觉传到脑海中产生的幽微想象，张力远远高于牢牢抓住的真实，那种感觉让周琰感到战栗的兴奋，足以让他从布满灰尘的生活中短暂地逃离。

    周琰对此表示沉默，他转身走开。

    周琰反问：“那我们是来当死士的吗？”

    第8章

    “你是个聪明的孩子。”轩辕氏说，“我打好了招呼，让薛竺大人教你读书认字，你以后要多亲近他。对于其他人你都要恭恭敬敬的。除非万不得已，除非别人把刀剑驾到你脖子上，否则绝对不可以先动手。”

    轩辕氏临走前找到周琰，那天晚上他喝了一点酒，脸上泛起微红，这一次他并没有重复之前的唠叨，而是真切地流露出一种父辈的关怀。

    周琰第一次听到轩辕氏用如此恳求的语气跟他说话，他转头看着轩辕氏，隐隐看到他眼底泛起一点点红。

    轩辕氏没有回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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