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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颛勤看到王廖的身体摇晃着站了起来，脖子以上部分被一只黏糊糊的章鱼取代，那具身体朝他伸出手，牢牢地抓住了他。

    姜尤说：“若是吾王执意要去，请披棠铁之甲三重，列士兵三百人，皆手持长戟，自宫门至光之府邸把守，可确保万无一失。”

    王廖询问大臣姜尤：“公子光华具酒请我赴宴，这其中是否有诈？”

    第10章

    章羽爪上的刃片飞快地转动着，王廖在发出惨叫之前，喉咙里的肉就被活生生搅碎。他的眼睛暴突地大睁着，脑袋充满困惑地往左侧歪了一下，又充满困惑地往右歪了一下，他觉得头有点沉，嘴里漫上来一股腥甜，就像是咽下去一整块新鲜的肉，那些肉泥义无反顾地朝他胃里冲去，让他有种非常撑的感觉。

    他们都是血腥王权路上的牺牲品，死后理应相互慰藉。

    公子光华于是设下了一场盛大的宴席，摆满了酒宴和鱼肉，邀请王廖赴宴。

    酒宴摆设得十分盛大，当酒喝得正酣时，光以要给腿伤换药为理由临时退场。他来到后院将章羽从水池中捞出，装入大瓮，悄悄潜入隧道，将装有章羽的大瓮交给了洞穴之中埋伏着的颛勤，要他将章羽塞进青鱼的腹中藏起来，然后端给王廖，用章羽杀死王廖。

    周围的士兵悉数往后倒退，然后又觉得应该抓人，于是齐刷刷地拔出手中的长戟，朝颛勤和章羽的身上刺去。

    颛勤穿透死亡看到自己的名字刻在史书上，看到自己的妻儿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生活，他义无反顾地答应了。

    那些士兵们看到王廖和颛勤已死，立即将章羽团团围住。章羽发出更加响亮的叫声，像是婴儿在干呕，又像是青蛙在叫，他身上被刺伤的皮肤迅速溃烂，弥漫出一种强烈的臭味，爪子四处挥舞着，飞速砍断了长戟，将许多士兵砍得血肉模糊。

    伍叙便送颛勤去一个专门的老师傅那里学习做鱼。

    姜尤并不是一个聪明的人，他绞尽脑汁想到的防范也到此为止，他和他的所效忠的君王在思想层面上始终保持着的统一的朴素，从不会反向思考问题，这最终导致了他们的失败。

    事过之后周琰想过来，发现这是他人生中经历的第一次生离，它毫无征兆地在那个夜晚发生，他只记得那天深夜月光依然明亮，天上有无数闪烁的星辰。

    王廖喜爱喝酒吃肉，尤其喜欢太湖的青鱼。等到第二年开春的四月，太湖的青鱼接二连三跃出水面的时候，那个名叫颛勤的勇士说，他已经准备好了。

    此时从地下忽然传出一声高亢的叫声。

    章羽发出一声古怪的叫声，他的八爪立即像吸盘一样扒住了王廖，其中一只触手快如闪电的伸进了王廖的嘴中。

    颛勤看到胸前贯穿一个尖锐的角，伸手抓住了它，但从胸口冒出来的尖角越来越多，他的双手抓不过来，最后连他的额头也冒出了尖锐的角，他才觉得情况已经失去了掌控。

    公子光华选择了章羽，他对颛勤说：“请君务必以命助我，我必替君赡养父母，照顾家人，为君免去一切后顾之忧！”

    姜尤直言：“君王万万不可去，我看光的脸色中时常有悔恨之色，其中必定有阴谋！”

    周琰因此永远地失去了他的大哥。

    那时他还不懂，不懂再美的夜色都始终逃不开凉薄的底色，不肯对孤单的人表达一丁点的慰藉。星辰的流光在多年后变成一首诗，变成“人生不相见，动若参与商”的悲凉。

    颛勤履行了他对光的承诺，他假借烹鱼的身份来到了宴席上，在王廖面前剖开鱼腹，以极快的速度将章羽抓了出来，用力将章羽扔到了王廖身上。

    王廖虽无大志，但对于自己这个兄长，他依然十分警惕。

    于是他的脑袋歇菜不干了，咕咚一声从脖子上掉了下来，落在地上。

    “可若是我故意推辞，岂不让天下人耻笑我兄弟嫌隙？”

    失控让他产生了无力感，于是他缓慢地栽倒下去，倒在王廖身上，两人跌倒的姿势亲密无间，好像相互搂着。

    公子光华在府邸下方挖出了一条长长的洞穴，让士兵们埋伏在其中，为了让整个计划万无一失，他甚至还打断了自己的腿，伪装成了一个瘸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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