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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入夜，一个仆役走进周琰的房间，周琰惊讶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给您打扫屋子。”

    周琰回到府上的时候，几名仆役和老管家已经在门口等待，周琰招呼他们进去，他们齐齐低眉顺眼地跟了进来。

    周琰打开犀牛皮的袋子，其中有一封竹简，并无任何装饰，四角已染上了青黑色的墨迹。

    这是一封家书。

    姜尤大夫低头狞笑一声：“他不想被臣抓到把柄。不过这也说明，他身边一定有这样一个人，可以成为他的把柄，大王一定要看住他了！”

    周琰跟他们打了个招呼：“来吧。”

    几百士卒围着周琰不敢轻举妄动，周琰看到他们全部断发文身，裸露的上半身都是密密麻麻的刺青。

    何瑜看了姜尤大夫一眼，不知为何笑了起来。片刻，他像是想到了什么，笑意更深：“想来是眼光太高，非绝代佳人不肯屈尊。”

    姜尤大夫吃了个哑巴亏，只好作罢：“是。”

    姜尤大夫站在何瑜身后，低声附在他耳边说：“大王，以臣看来，他并非不知道臣刚才的意思。风月场里的规矩，他心里头明白的很，否则也不至于当场找了理由，给推辞了。”

    周琰一抬腿，拦住仆役的去路：“让你出去就出去，把门关上！”

    “不必了。”周琰抬眼看了他一眼，“出去。”

    何瑜的野心像是潮汐，在某些特定的时刻，被某种特殊的情绪勾引，翻涌上来激起一阵浪花，但再也不复当年的壮怀激烈。

    何瑜宣称，若要入主中原，必先拿下百越，所以征伐百越，乃是实现他雄图霸业的必经之路。但何瑜此次除了周琰之外，只带了一万兵马，这并不是强攻的态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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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檇林曾在多年前被何瑜攻下过，一度落入乾国之手，何瑜攻破宛城之后，大楚左司马请来大军增援大楚，百越趁机攻打乾国，讨回了檇林，现如今他们又在檇林交战，越王元久势要一雪前耻。

    仆役毕恭毕敬地说，低头就往里头冲，四下打量着房间里的陈设。

    何瑜眯着眼睛，露出了一点探究的意思：“那依大夫看来，他是怎么想的？”

    一个月后，何瑜趁百越举国为元常服丧的间隙，突然率兵攻打百越。

    这个征伐理由引起了整个百越的强烈抵抗，尤其是给了越王元久一个笼络人心的好机会。百越的士兵们听说何瑜为了一己之野心，竟趁着国君去世之际，趁乱攻打百越，奋起抵抗，他们在元久的带领下，与何瑜的大军在檇林开战。

    “还什么？”

    夙鸣。

    何瑜不予置否，他一挥手：“继续盯着他！”

    百越的先锋军伴随着鼓声冲上来，谁知道他们一动，另一边的乾军就迅速撤退，待百越军队冲到阵前，只看到了一个身材高挑的人，他空手站在那里，身后的士卒已经全部消失了踪迹。

    姜尤大夫低眉顺眼地凑近：“大王，周琰拒绝了臣请他去教坊一事，还……”

    三郎：

    我久羁异乡，身如蜉蝣，每每觉人世间种种如黄粱一梦，过眼皆空。常忆与君居宛城之日，虽不过寥寥几寸光阴，然如日月之光，照我于冥漠之间。

    自宛城一别，已逾十年。

    仆役小心翼翼地退出房门。

    “还恶意中伤我。”

    “可大王吩咐……这……”

    “怕是在外面野得差不多了才回来，大楚和中原多美女，我不信他真的无动于衷，故作姿态在大王面前装清高罢了。”姜尤大夫冷冷地说。

    周琰觉得，是时候去见见他了。

    檇林沟壑纵横，川谷环绕，车骑在此处并无任何优势，双方只能靠步兵作战。百越为避免上次水战的不利，又得知乾军人数不多，便派了最为精悍的先锋军正面与乾军厮杀。

    与君相识十余年，未得报君之厚爱，反增种种愁错离殇，每念至此，肝肠寸断。然虽屡至漏尽钟鸣之地，每念君之往昔，毫发几微，救我于劫火，便不敢轻言生死。

    何瑜望着空荡荡的大殿：“前两年他找薛竺来说情，拒绝了本王给他安排的亲事，现在他又拒绝了你请他去教坊。刚才本王问他知不知道元常死了，他也不知道，如此看来既不关心风月，又不关心大事，那他在想什么？是就是不感兴趣，还是别有用心？”

    聊作书信以寄相思，盼一切安好。

    何瑜嗤笑了一声：“诶，姜尤大夫不必放在心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