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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说可以跟我做交易,她不想在山里过清贫日子,帮我做事传信都可以,只要我能把她送进宫里当皇妃。”
凫休瞪着双眼,眼泪奔流而下,他绝望而无助地说:“父亲,父亲,您要说什么?”
第1章 太子
“元久……害我……你定要为我报此仇,不,不可……须臾忘记。”
他用一种急切又充满温情的语调呼唤:“父王,父王,儿臣在这里!”
想到这里,何瑜禁不住要笑出声来。
夙鸣一时语塞。
一位面色冷峻的大夫,一路跟在凫休身边,低声劝诫:“大王病危,整日滴水不进,恐……大限将至,太子要早做打算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夙鸣伸手覆在周琰的手上,将伞抬起,馆驿又重新出现在眼前,“我们进去吧。
从他坠马那一刻开始发生,中途经历了他的垂死挣扎,此刻进展到了亲人在他榻前哭泣的阶段,当他永远地闭上双眼,他儿子的哭泣,将更加毫无忌惮地响彻整个夜晚,并有陆陆续续更多的人参与进来。
夙鸣好奇:“她怎么了?”
“凫休……你,你……”
他想起宛城城墙上橘色的烽火,想起踏马行军途中扬起的飞烟,想起暖帐中点上的香炉,这些烟雾散开去只剩下一片模糊,让他的记忆朦胧而不可追溯。最得意的时候,他想过上及碧落,因为云和烟总是连在一起的,他没有考虑过死亡,他原因为那是一瞬间的事,而此时此刻它竟然发生了,并且是一个连续性的过程。
“夙鸣我爱你,我只爱你。”
他的敌手若非战死沙场,便是死于亡命的路上。他回顾自己的一生,往事如烟拂面而过,他恍然之间觉得自己漫长的一生,也是由一个个飘散而去烟圈构成。
“凫休……我死后……你要替我报……报仇。”何瑜仰望着天,他看到因为雨水的渗入,墙上出现了一些阴沉的水渍,他现在看着那些水渍,慢慢地说。
何瑜的目光是惊诧的,随即他微微地笑起来。只是,凫休的这位父亲在秉性中并无温情的一面,即便是临死之前也并不会幡然变化,因为亲情或者真诚感动,或者因此感到慰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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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原本只是想去看看怎么回事,结果她自己找上门来了。”周琰的话听起来很无奈,“跟她一比,咱们师姐还会挺和善的。”
她是骷髅脓血,是红颜祸水,是生长于山野,剧毒而美艳的鲜花。
凫休急忙凑到床榻边,紧紧抓住了父亲的衣袖。
“现在到头了,我可以告诉你她是谁了。”周琰说。
何瑜微微扭转过头,他没有看向凫休。凫休啜泣了几声,慌乱地把脸上的泪水抹去。随即他眉头一紧,堵住自己的嘴,但他的眼睛用力地扭在一起,眼泪依然控制不住奔涌而下。
何瑜脸上浮现的笑容如同孩子般天真,他只是好奇,他毕生从未见过如此平顺的死亡,而这此时此刻发生在他自己的身上。
周琰脑海中浮现出那女子曾说的一句话:老天爷赏赐我这副容貌,我毕生不该只在山水间顾影自怜。
“我先前听薛大人说起,章羽所在的那片山林附近,原先有人居住,后来全部搬离,但留有一名弃婴在山中。这名弃婴在章羽身边活了下来,并有惊世骇俗之容貌。”
凫休对此置若罔闻,他是一个身材微胖的男人,不高不矮,两颊鼓起的两块肉让他的面容看起来亲切,眼神被雨水淋湿而略显天真,他急匆匆地奔向病榻,对大夫们所说的一切置若罔闻。
“我知道,为了不惹麻烦,我把她送到百越那边去了。见过她的人也不多,除了军营里的军士和大王之外,便无其他,以后也不会有人知道。”周琰琢磨了一下,“我跟她有交易,我让她做完这件事骗取越王信任,只有这样她才能当上皇妃,她不会说出去的。”
这是一场席卷江南的绵绵细雨,太子凫休在深夜时分,驰骏马抵达了湖城。他气喘吁吁地从马上跳下,摘下湿透的斗笠,直奔父王的病榻前。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夙鸣觉得这个解释还算真诚,小声嘟哝了一声,“原谅你一次,下不为例。”
“不要在……别人面前……做此神情。”
“小心一点。”夙鸣提醒。
“是,是。”凫休呜咽着回答。
呼唤是凄惨又令人亲切的,这样的声音出自一个真诚的人的口中,何瑜缓缓扭转自己的头,看到凫休跪倒在自己的床榻前。他这个年轻的儿子两腮肉鼓鼓的,双颊泛红,脸上同时流淌着泪水和雨水,因而一片水渍,在放声大哭。
“所以我让她假扮成神女下凡,劝诱越王进攻,大王果然……”周琰越说越轻,剩下一些不可说的,戛然而止。
“父亲!”一声高亢而悲痛的呼唤,将神志不清的何瑜唤醒,凫休眼泪汪汪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他看到何瑜的模样,当场像个六神无主的孩子一样,流下两行热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