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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周琰此时此刻才察觉到，或许薛大人才是唯一为何瑜奉献了一生的人，他的一生，与那座宫殿的命运紧密相连。

    周琰想起以前的时光，他半夜睡不着，总是喜欢爬上树看月亮，那时夏夜满树传来蝉鸣声，持续不断地在黑夜中轰鸣，那些童年的记忆在后来也并未消散，而是在宛城无数个寂寞的夜晚如鬼魅般浮现在心头，如叫魂般响彻耳畔。

    薛大人躺在床榻上沉睡，房间里十分安静，只能听见沉重的呼吸声。屋子里很暖，仆役轻轻上前想要叫醒薛大人，被周琰拦下。

    “来了。”

    薛府庭院中有一棵高大的歪脖子树，现如今依旧拦在路中央，粗壮的树干中间有一个空洞，这个洞穴中时常会钻出蚂蚁，现如今其中塞满了落叶，伸手往里一探发出吱吱呀呀的破碎声。

    周琰在堂中坐了一会儿，起身来到了院中。

    那并不是快乐的记忆，可现如今在一片萧索中竟然也变得亲切，惹人怀恋。

    薛大人伸手抓住周琰，周琰发觉他想坐起来，立刻搀着他慢慢靠在床上。薛大人起身后指了指一侧的柜子：“我找你来，主要有一件事，去把那个袋子拿来。”

    为什么偏偏是宫墙之下？为什么那堵老旧的宫墙，偏偏要在那时倒塌？就好像薛大人留在雪堰，就是为了等待一堵墙的倾圮，亲眼目睹那座已随时光逝去的宫殿，途径漫长的岁月后消逝坍塌。

    周琰不语。

    “我很好。”周琰一顿，轻声说，“夙鸣也很好。”

    薛大人在入夜之后才缓缓醒过来，仆役将周琰叫去，周琰走进房中，拉过一张凳子坐在床边。

    “大王还好吗？”

    第15章 生死

    仆役将周琰引到堂内等着，给他砌了一壶茶：“所幸您来了，薛大人之前还说想见您一面。”

    仆役认出周琰，只是说：“大人随我来。”

    “你呢？”

    “我出去等，薛大人醒了叫我。”

    仆役说到伤心处，几乎要落泪，他赶紧用衣袖遮了遮眼睛：“您先在此等候一会儿，我去伺候薛大人，等大人醒了我再来叫您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东西，没什么落在我这儿的，除了这个。”薛大人挥挥手：“拿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周琰将袋子取回，递给薛大人，薛大人却摆手示意他打开。

    一阵寒风吹来，周琰张开手指，脆弱的碎叶随风飘去，现在就连这些支离破碎的遗迹，也要随风而去了。

    这里的陈设似乎十多年都没有变过，从厅堂到院落都是老样子。

    “薛大人出门的时候不喜欢下人们跟着，是周围的街坊发现他被宫墙砸伤，找到府上，我们这才赶过去。”仆役的声音越说越轻，“回来之后，大人便差人给大王写了书信。”

    周琰一顿：“十余万。”

    “大王是宽仁爱世之君，他马上就要赶着去太湖训练水军，伍叙大人也会过去，还有孙猛和孙大人，他们都很好。”

    周琰上前，还没跨进门就急匆匆地抓住仆役：“薛大人怎么样了？”

    薛大人的面容与往常无异，他看到周琰露出欣喜的神色，周琰沉默了片刻微笑起来：“薛大人，还好吗？”

    周琰离开宫殿后立即前往了雪堰。

    他走得很急，一日之后便赶到了薛大人的府邸，只不过这一次，给他开门的不是薛大人，而是他府上的仆役。

    薛大人长叹一声：“足以报檇林之仇了。”

    这是许多年前他写过的情书，手指触碰刻竹简的反面，能感觉轻微的划痕，那些字迹像是要穿透竹简似的。

    周琰觉得心里五味杂陈：“薛大人……究竟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薛大人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意：“好啊，那就好。”

    仆役静默片刻，答：“前些日子，薛大人的病已经好了，便说要出门走走。大人念旧，走到以前宫墙那边，谁料城墙忽然塌了。”

    薛大人掀起被褥一角，伸出手来，轻轻拉着周琰：“来啦？”

    “人总有山穷水尽的时候，不必忧伤。”

    仆役说罢便退下了。

    “薛大人，你好好休息，大王让我来看您，他在姑苏城也很牵挂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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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老夫……冒昧地问一句，现在有多少能用的兵马？”

    周琰沉默，他不知该作何回答。

    袋子是老旧的，上面沾了不少灰尘，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启封。周琰打开，抽出里面的竹简，他看到熟悉的字迹，亲切而又陌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