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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城墙上缠绕着青藤，在春日里长出嫩绿的芽，生机勃勃。可惜总能看到城墙下有手欠的熊孩子，跳起来去拉、去抠城墙上藤蔓，扯下来之后，几个小孩一组，互相打来打去，打完了就随手扔在墙下。

    总而言之，这是一座很黄、很黄的城市。

    “磨刀砍柴，生火做饭。我们这里的人不太讲究，别介意。”

    柳韫听闻，哈哈大笑，笑得连刀都扔在一边。

    周琰转过头去，男子咧嘴笑开，身体朝前一挺，骤然抽刀，在粗粝的泥地上正反交错，飞快地磨了几下。

    男子就地坐下，主动打起来招呼：“外地来的？”

    “真是闻所未闻。”夙鸣感叹，他对此表示了流俗的惊讶，仅此而已。

    “算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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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不跟他交个朋友？他很想认识你。”夙鸣慢悠悠地掏钱。

    男子磨着刀，讪笑：“你们远道而来，恐怕不知，这里的城墙为什么是黄色的。”

    行人走在其间要时刻小心摔倒，马车途径就一路颠簸着过去，震得人骨头散架。

    周琰望着男人手上的刀，条件反射地把夙鸣挡在身后。

    夙鸣看到这个男人面对周琰露出惊讶的目光，那一瞬间流露的情感非常复杂，他的直觉向来敏锐，迅速从中剥离出了最耐人寻味的那一部分。

    周琰回头看着夙鸣，并不小声地说：“给我点钱，我打发他走。”

    夙鸣轻轻咳了一声：“你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柳韫凝视着水中的倒影，眼睛慢慢地变成绿色。

    此外还有铺天盖地的泥灰，满地的泥土，干的如同粉尘，待人走过掀起一身灰；湿的则黏在人的鞋底衣裤上，留下一个个泥点。每个出门超过半个时辰的人，都会变得面色发黄，灰头土脸，跟熬夜熬得快死了一样。

    但无论怎么变，那双眼睛始终无法变得跟夙鸣完全一样。

    茶棚里人一个人走了出来，他恰到好处地出现，然后上前。

    第46章 柳韫

    除了黄泥城墙，还有黄泥地。卢洲的天气风沙大，太阳大，经常又下暴雨，导致马路长期铺不平，布满了长长的车辙印。

    “最开始的时候发黑，等过一些的时日，便变成深赭色，久历风霜，便变成青豆色，再过几十年，才变得金黄。”

    夙鸣没有做任何表示，他就当没看见，回头对周琰微微地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男子笑着说，目光在夙鸣身上一瞥，夙鸣并不害怕。

    “洗眼睛。”周琰不由自主地伸出手，把夙鸣头发上沾着的灰拂去。

    “麻烦！”柳韫无奈地将碗放下，将长刀提起，狠狠一刀戳在地上，他自言自语，“杀了省事！”

    桌上的茶水都没有动，柳韫伸手去拿，端起来时看到水中的倒影，水中倒映着一双蓝色的眼睛。

    周琰拒绝，扔下钱就走，柳韫在原地笑得合不拢嘴，他甚至捂着了脸。

    男子的嘴角古怪地上扬：“你们所见的，并非本来面目。”

    一把很旧的刀，刀身磨损的口子密密麻麻，看来见血不少。

    “你们想知道什么，尽可以来问我，我一定知无不言。”男子直勾勾盯着周琰，“在下柳韫。”

    男子的目光挪回周琰身上，那目光渐渐变得和黄泥墙一样，含糊不清起来，他凝视着周琰：“这里的人，在墙泥中掺入黄豆，一起糊在墙上。”

    待到他们离开多时，他才缓过劲来。

    这是个形貌平常的男子，但浓眉下深嵌着一双特别漆黑的眼睛，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，穿着一身粗布衣服，腰上系着一把长刀。

    走了一整天，满眼都是黄泥，周琰看得很累，于是在路边找了一个茶棚，坐下来一眨不眨地盯着夙鸣看。

    他将两碗水放下时，周琰正在跟夙鸣说话，而夙鸣恰好抬起头，于是，三人的目光交错落下。

    糊墙的师傅理念很美好，可惜实际呈现出来的效果很糟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