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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周琰也不想管凫休了，他离开凫休朝高台下喊。往下望去地下一片混乱，高台下四方守卫一动，更是乱成一团。

    周琰想的全都是另一个人，他从来没有因为柳韫变得像夙鸣，就对他动摇过半分。

    周琰离凫休最近，劈头盖脸就被骂了一顿。他心里无声地咒骂，难道不是你非要找占卜的人，才让柳韫有机可乘混进来的吗？！

    柳韫吃过无数人头，见过无数双眼睛，他怎么能看不破周琰在故意跟他周旋的时候，心里在想的是什么。

    凫休在极度难堪的神情中挤出一个称得上可怜的微笑，随即拍案而起，大吼：“既然如此，不如杀了你！祭祀鬼神，消灾除祸！”

    “封锁姑苏台四门，抓住他！”

    所有群臣听完都默不作声，伍叙在一片缄默之中哈哈大笑起来，他的笑声震天动地，凫休的脸色在笑声中已经难以用难堪来形容。

    “这是本王的宫殿！你们不去速速捉贼，反倒在此对我指手画脚！”凫休暴怒，他无差别攻击着每一个试图靠近他的人，指着他们就是一顿痛骂，“要你们有何用？都去抓人！抓人！”

    他在教坊说的话是真心的，可是周琰不信，反倒趁此机会利用了他。不过也可以理解，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再度变卦，不过那一刻，柳韫的确是真心想要帮周琰。

    凫休身边迅速集结起诸多守卫，凫休的脸又青又红，他张牙舞爪地挥舞着手：“都别上来，给我退下！祭祀不能断，继续！”

    就这一瞬间，周琰出现在柳韫的面前，他一把抓住柳韫的手腕，柳韫感觉手腕被狠狠反向一折，刀飞了出去落在周琰手中。

    柳韫混入人群中会迅速改变容貌，恐怕很快就会被他逃脱。

    高台之下的人群迅速乱成一团，柳韫迅速躲进了混杂的人群之中。

    下了一夜的雨，天气比昨日凉了一些，可天还是阴沉，偶有零星雨点落下。凫休在姑苏台上祭祀先王，群臣俱在。

    “都去大王的殿前守着！所有人挨个排查之后再放走，只准出不准进，出去的人都要记录在册！”

    柳韫仓皇躲避，他的脸上被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，半张脸皮就像是被戳破的鼓皮掀开、陷落，他猛地转身从高台跳下。

    “是，是。”

    下面不知道哪位勇敢的大臣吼了一句：“大王，还是先退避安全之处！”

    “说，说明……大王不可轻易出兵。”

    周琰好像并没有认出他，柳韫惆怅地低头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刀刺入凫休胸口的那刻，柳韫突然顿了一下，凫休的外袍中竟然藏有细铠，柳韫手中的刀发出一声轻微的碎裂声，刀刺在了铠甲上。

    他们擦肩而过时匆匆一瞥，公孙圣便再度低头下去。

    柳韫假扮的公孙圣被软禁在室中，凫休给他一天的时间准备措辞，要他在第二天祭祀之时好好说一番吉利的话。尽管如此，公孙圣对凫休所说的，依然伴随他父亲的身影久久地萦绕在他心头，挥之不去。

    周琰一把夺过柳韫手中的刀，朝他脸上刺过去。

    凫休再次将公孙圣叫到跟前，他对战战兢兢的公孙圣，说起昨日的梦魇：“本王昨日梦见庭中梧桐横生，墙上水流而下，后院传来击鼓之声，是何缘由？”

    周琰在长廊中行走，四下搜索柳韫的下落。

    凫休在晚上做了一个梦。他梦见自己来到他父亲的墓前，园中的垂柳化为成片的梧桐，那些梧桐树都是横着长在宫墙上，拦住了他的去路；他望向宫墙，突然有瀑布般的水柱从墙上流淌下来，如洪水淹没了堤坝，正当他惊诧之时，身后又突然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，一声巨大的敲击声将他从噩梦中唤醒。

    守卫要走，被周琰一把拽住，“路上遇到鬼鬼祟祟的人，一律盘查，不管长什么样，都要查清楚了再放走！”

    公孙圣看到群臣皆望着自己，于是便用一种四方皆能听见的声音回答：“梧桐心空，是说大王摈弃贤臣；流水汤汤，是说大王宫内空虚；后院传来击鼓之声，是指大王心有郁结。”

    柳韫应该并不会直接变成王宫大臣的模样，他并不了解这些人，一旦遭到诘问会立即暴露。

    公孙圣原本伏在地上，他听到凫休的话，起来站直了身体，他也冲凫休微笑了一下。就在此时，他突然冲向了凫休，抽出袖中藏着的刀，朝他胸口刺去。

    柳韫心寒，亦更加恼怒，他绝不甘心就这样被利用，这一次，他绝对要弄死周琰。

    凫休的心情于是愈加烦躁。

    他总是在不断地改头换面，除了变得跟夙鸣相似，并没有什么能让周琰记住他的时刻。他有点后悔，后悔自己因为周琰动摇了片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