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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吃了小蛋糕，洗了个热水澡，又睡了一觉，第二天又是个大晴天，周琰已经气消了一大半。

    夙鸣住的小洋房是一栋中西混合小洋楼：有一个圆形烟囱顶，西班牙式的双拱小券，还有一个意大利式的小阳台，小阳台上种满了玫瑰和紫罗兰。

    欧洲的商船都是春季来，秋季走，秋天一刮西北风，他们就该带着买回去的茶叶和丝绸字画启程了，但偏偏这一年，夙鸣刚到广州不久，就差人送来信，说今年他要在广州多待一段时间。

    夙鸣揉揉他的头发：“吃点东西，然后去洗澡，睡一觉，听话。”

    他不想要礼物，他想夙鸣早点回来。

    夙鸣愣了一下，才问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    欧洲的商船都是大帆船，跟风向走。按照惯例，每年开了春，吹东南风的时候，欧洲的商船就顺流而下，在一路春风中穿过美丽的珠江，抵达十三行港口。

    夙鸣把阳台的门关好，挨着他坐着，挽着他的手臂，靠在他肩上：“干嘛呀？”

    他不高兴了一整天，紧接着郁闷了三个礼拜，越想越气，于是一个月之后跑到了广州十三行，打听到了夙鸣的住处。

    “我这里只有牛奶和面包，也是甜的哦。”

    自从开放了私营经商之后，夙鸣就赚了很多钱。

    具体赚了多少，周琰不知道，反正很多，因为夙鸣每次回来都给他各种小玩意儿，去年还在皇城根，宣武门附近那块儿买了一栋大四合院。但如果夙鸣去做生意的话，他们就要两三个月没法见面了，而且每次都恰巧是春夏时节，一年之中最浪漫的季节。

    周琰看到信很不高兴。

    “算了，我想吃你做的。”周琰把头探出被子，“我跟甜口的包子不共戴天。”

    夙鸣慢悠悠地泡起牛奶：“本来我也没打算留太久。我这里住不惯，打算等事情一结束就回去。今年开始，有一部分欧洲商人会留在这里过冬，商谈来年的生意以及办理银行的手续。外商衣食住行更不方便，我们几个商行的人会给他们安排食宿，包括安置家属，等忙完了这阵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夙鸣吓了一跳，看到周琰的时候更震惊了，赶紧给他开门。

    还挺严重的。

    “对啊。”夙鸣端出两盘面包，招呼他，“起来吃早饭。”

    然后他就蒙着被子在床上一边打滚，一边发牢骚：“为什么要多待一段时间，你打算几时回来？”

    很多事情其实根本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，抱抱亲亲，再一起吃顿饭就好了。吃完饭周琰彻底没脾气了，开始冲夙鸣傻笑。

    周琰在楼下看到这栋漂亮的小洋楼，想到夙鸣在这里过着悠闲自在的生活，又不带他玩，就很想把阳台上的花全都拔了。

    “不会太长。”夙鸣翻箱倒柜地给他找衣服，边找边问，“早饭我给你做还是出去吃早茶？”

    “没关系。”

    “早茶有什么？”

    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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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周琰裹着被子，在床上翻滚一圈：”这么说，你很快就会回来？”

    “普洱茶配叉烧包。”

    那天晚上，夙鸣在房间里看报纸，当时他正看到报纸上介绍西洋戏剧，上面选登了一段《罗密欧与朱丽叶》剧情。他刚看到两人在阳台上幽会时候的对白：我借着爱的轻翼飞过园墙，因为砖石的墙垣是不能把爱情阻隔的……

    哼。

    “说句话。”

    夙鸣从柜子里拿出来一大盒玛德琳小蛋糕，端到他面前，周琰瞟了一眼蛋糕，又看看夙鸣。

    随信寄过来的是一套瑞士镀银的茶具，还有一大罐看起来就很高档的英国红茶。

    “今年十三行扩大了对外贸易的范围，除了欧洲的商船，还有菲律宾、越南还有中东和土耳其那边的船队过来，所以我得多待一段时间。”夙鸣在信中很为难地表示，“也不是我想留的，官行要我们多留一段时间。你不要着急哦，我回来的时候会给你买很多很多的礼物。”

    十三行开办在粤码头，这里汇聚着来自世界的生意人，以前不允许私自跟外国人做生意，但这两年十三行办起来了，广州码头的生意就越来越热闹。

    这位翻墙的罗密欧一点也不高兴，挎着个脸就往房间里钻，留下阳台上的朱丽叶一脸茫然。

    哼。

    周琰不说话，哼了一声，目光在房间里兜兜转转，看到这个欧式的房间古典而浪漫，更加不开心了，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，揣着手，瞪着墙上的钟。

    周琰哼来哼去，还是把蛋糕盒拿过来了。

    突然就有一个黑影从窗户上翻进来，猛摇阳台上的门。

    周琰坐在小阳台上，跟夙鸣一起吃早饭。清晨的阳光很好，照在阳台上的紫罗兰上，花瓣上还有新鲜的露水。周琰把面包掰开，泡在牛奶里，像油条一样一截一截塞进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