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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可我想着，还是要带走些什么的。于是我想起来了十五年前的香囊，也许我可以再带着一包香囊走，不过是我的妻子所赠。

    拿到信的时候，我皱了皱眉，我认得出这不是阿瑾的字迹。我狐疑地看了看管家，他告诉我阿瑾那时已经很难长时间握笔写信，这后续的信，都是找人代笔而写。

    思锦思媛回来，拿着糖人给我看。思媛的个头长得倒是比思锦高了，不过思锦很懂事，他从来不会提阿瑾，也不会让妹妹提阿瑾，我知道他怕我伤心。思锦把糖人给了我，说：“娘亲要多吃点，娘亲都快比媛媛瘦了。”我释然一笑，答应了他。

    可他，只是单单为了让我多活这几年。

    “妧妧，还未来得及好好说道别。我好像还有好多好多事情，没有同你讲；又好像什么都同你讲了……这半生疾病期间，我做了许多梦。我梦见我带着你，看了最绚烂的烟火；我梦见你在那芍药花海里，漫天花瓣只为你起舞；我又梦见，你带着思锦思媛，跟我说‘再见’。

    这封信，拿到的时候，我的手有些颤抖。当我打开的时候，是我最熟悉的字迹，就是少了些规整，很乱，我似乎看见了他强撑着身子，迫使自己的手腕不要去发抖，一字一字写下来的。我亦察觉，信笺上零零散散的血迹，我的心再次揪着疼。

    第两千四百封信。

    第两千零五封信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医师说，我的身子能活到如今已是奇迹，我每日苟延残喘到了如今，比所有人想的活的都要长，本应没什么遗憾可言了，只是说不遗憾是假的，我还没有看着我们的思锦思媛长大呢。我还没有看见思锦娶妻，思媛嫁人，思媛那么像你，也不知道成亲的时候会不会哭的和你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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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时隔多月未见，我却已是现在的样子回来。妧妧，原谅我这一大胆的想法，没有什么能比拿命护主更能证明自己的忠心，我必须要护住你们。纵观我这一生，没有高贵的出身，没有顺利的路途，明哲保身才活到现在，亦没有什么成就，我唯一最骄傲的资本便是——有你为妻。”

    原来，已经没有人会替我盖一件披风了……

    我拖着病入膏肓的身子，最终发现最对不起的人，还是你，妧妧。

    “原来已经给你写了两千四百封信了，我想……如果我再坚持一会，是不是可以写够三千封给你。可能是我太贪婪了，想要再陪你六百个日日夜夜，医师劝我放下，孑然一身而去，我没有回答他。我的妧妧，怎么会喜欢不上进的楚怀瑾呢？

    妧妧，你还记得我们过得第一个年吗？永熙二十四年。那夜的烟火很是绚烂，我却觉得你要比那烟火还绚烂，你是绽开我漫天弥黑的烟火，我想再陪你看一次烟火，不知道永熙二十五年，我可还在？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我拒绝了来访的人，也拒绝了不少请帖。阿瑾会怨我成了现在这幅不人不鬼的样子吗？

    我看着看着便有些困倦了，我将那泛黄的信件小心收好，便躺在那小憩一会。王府身下的人都不比我操心，日日清闲的生活让我在这最繁华的都城里与世隔绝。待我醒来的时候，已经是黄昏了，我揉揉脑袋，看着空荡荡的王府，只有那零零散散飘散的落叶。

    我很难想象，那样骄傲的人，最后是如何做到躺在病床上一字一句地陈述过往，又如何低声下气地感谢别人帮忙的寥寥几语。

    我曾想过，若是我未娶你，也许你会和你爱的人白头到老，而不是为我守寡。我想，我若是未娶你，也许我会一个人病死在寒冬。但是有了你，我才会想要活下去，活下去陪你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第两千七百四十三封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