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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蒲焰腾紧抿着双唇，双眉紧蹙，停顿片刻后又开始反复地拨打那烂熟于心的号码，但始终打不通，机械地女声让他感到绝望，那清晰的盲音像是一把刀割在他的心尖上，疼得他身上都汗湿了一片。

    “天明？”蒲焰腾声音立即低沉到有些可怕，心里掠过一个又一个念头，最后都掐灭在脑海里，“不行，我等不了。”

    郁植初醒过神，赶紧拿起背包以最快的速度想要冲下楼，一颗炮弹落在她的房屋旁，慌乱的躲闪使她立足不稳，手抓了一个空，坚固的房子顷刻间粉塌，她的身体随着摇晃着倒了下去，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颓然坠地，在一片震颤中被压在水泥板下。

    盘桓已久的噩梦还是降临了，不管人们在此之前曾怎样千遍万遍的谈论战争，在这一刻，还是被突如其来的炮弹震惊了，它无眼更无情，不管哪栋房子下有鲜活的生命，不管哪张床上还睡着小孩，不管哪里是镌刻着一座城市最文明的精华。

    如果那不是要人命的东西，她能站着看一整晚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，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，请稍后再拨……”

    说完，他不再多言，直接步履匆忙地往外走去。

    绵缠的细雨很快倾盆，仿佛要将整个地表都淹没，将战场刹那间化为沼泽，积水里泡着血液，棕红色的溪流汩汩而下，残缺的手指头漂浮在里面，像灰尘一样飘走，炮弹还在炸，岌岌可危的房子有不少发生二次坍塌。

    他拿上枪，一路将车开去郁植初的租房，但道路已经堵塞，只能徒步进去。

    只有不停的轰炸，覆没。

    韩臻此时从门外走进来，蒲焰腾立即问他：“怎么样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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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步兵营内，此时灯火通明。

    解决完周围的危险，他冲去了郁植初的租房，脚下是细碎的石粒，看见整栋楼都倒塌成了废墟，好像心里也跟着倒塌了一样。

    她究竟被压在里面多久了？还有没有呼吸？自己会不会找安全位置躲着？

    枪声和炮声从蒲焰腾左侧传来，尽管有些距离，但还是能看见弹壳落地时突然飞溅的泥块，右侧的火力也很猛，就在朝北几公里的方向，眼前还算平静。

    机枪子弹朝他这边扫过来，蒲焰腾听见旁边一声尖叫，一个政府军一头栽倒在地，火力又猛烈的扫在了他的脚下，心里残存的一丝冷静瞬间变成了愤怒。

    蒲焰腾持着枪匆匆跑过，一发炮弹在空中呼啸而过，落在他身后的不远处，“轰”的一声炸开，地面随之震颤，但他脚步丝毫微停，依旧不要命的往前冲。

    韩臻摇了摇头：“轰炸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，营长说必须要等到结束后联合国才会派我们去救援，最迟估计也得天明。”

    头顶不断有飞机飞过，向东国土地播种下死亡，更播种下仇恨的种子，房屋被焚为平地，千千万万的苍生在炮弹下丧生，惨烈，死亡，倒塌。

    郁植初跳下床，看见照明弹徐徐落下，拖着长长的尾巴，沿着抛物线在空际中飞驰，像节日的焰火，更像一支利箭。

    但乌云低垂，阴雨连绵，又是夜晚，炮手很难瞄准目标，这种天气无法出动侦察机观察轰炸效果，敌人非常狡猾，他们的火力一直处于移动状态，所以东国的炮火大部分都落在了撤空的阵地上，而无法损伤敌军力量。

    炮火越发密集，很快就分辨不出单个的炸弹，持续不断的轰鸣声向几十列火车同时呼啸而过，房屋在颤颤巍巍，不时跌落几块瓦砾，发出扑簌簌的声响。

    蒲焰腾越想越难受，嗓子像是堵了一团湿润的棉花，呛得眼睛一片酸意。

    路被颠覆堵死，就算联系了大型机械也进不来，蒲焰腾放下枪，开始用双手一点一滴的搬，一月冰冷的雨水带着刺骨的寒意，始终没完没了的下，他身上的迷彩服很快被浸湿，凉得心惊，眼前影影绰绰的都是疏密的身影。

    “咚！咚！咚！”炮弹怒吼着，喷出一条条粉红色的火舌，在空中炸开一朵朵橘黄色的花。

    他找到一颗树，单膝跪在树干后，借着掩护向外窥探，然后举起□□瞄准一个目标，扣动了扳机，再一个目标，再多个目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