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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垂下眼帘，走到顾风曜跟前：“顾先生，给他收拾哪间房？”说来好笑，这些琐事，顾风曜从来不做，反倒是自己，做得甘之如饴。

    他听不懂。

    他打开书包，掏出了一堆零食，推到顾风曜跟前：“哥，我从家里给你带的吃的。”

    “没断奶的孩子吗？人云亦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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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即使隔着手机，顾风曜也能听见背景音里女人的哭泣声，大概是求顾父说点软话，心里浮起莫名的嘲讽，他声音淡淡：“好，我会派人找他。”

    顾风曜目光下移，正对上猫包里的小猫咪，目光闪烁，他僵直着身体推开男生，刚才他只是短暂的懈怠，很快，又投入繁杂的事务中。

    顾千欢哑着嗓子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轻轻的，话音未落被人搂进怀里，很紧，勒得他都有点喘不过气，顾千欢下颌搁在男人肩膀上，拍拍男人的肩，柔声说：“顾先生，我们回家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男朋友？”顾风曜眉眼一肃，语气凌厉：“谁告诉你这些的？谁跟你说他是男朋友？”

    顾千欢眉眼浮出一点怀疑，男人已经大跨步走过去，像是认出来人，拧眉沉声道：“顾琛？”

    前门的大理石台阶上，一道拉长的影子伶仃纤细。

    对方眼神淡淡：“挑间自己喜欢的。”

    台阶上双手抱膝的男孩背负大大的书包，闻声抬头，看着顾风曜眨眨眼，脸上几道红印，没缓过神来，他呆呆地出声：“哥哥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顾琛听不懂，顾千欢听懂了，脚下像扎了钉子，定在原地，冷意从脚下蔓延，他又听见男人说：“欢欢，你带他去洗澡吧。”

    顾琛不说话，看着他光摇头。

    车子到达目的地——洋房。

    顾风曜起身，不再关注这里，毫不留恋地离开客厅。

    *

    话音刚落，转瞬挂断，就像是一直在等他的承诺。

    顾千欢愣住了，看向他。

    顾琛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顾风曜懒懒抬头，一只手扯开领带，看见桌子上的东西，眉头一挑：“书呢？你最近不是在补习吗？”

    顾琛吓着了，抖了抖肩膀：“妈、妈妈说的。”

    顾千欢有点惊讶，这是顾风曜的弟弟？

    就看见他偷偷看向自己，眼露害怕。

    却听顾风曜突然出声：“你看着办吧，另外，”他顿了顿：“收拾两间房。”

    浴室，顾千欢试试花洒放出水温，正好，他叫着身边的小孩儿：“温度调好了，你快过来洗澡。”

    顾琛猛地跳起来，像个小炮弹冲过来，到了跟前他反倒又顿住，垂下头搅着衣角：“哥，我来找你了。”

    顾风曜抬眸，看他脏得成了个泥猴子，眉头紧蹙：“你洗不洗？”

    男人目光染上一层阴鸷，转眼间，那些尖锐的情绪再度分解，隐匿在冷漠的假面之下，在辗转的光影下，忽明忽暗。

    顾琛站在浴室门口，抓紧脏衣服：“哥，我不想洗澡。”

    对的，小梨花，猫崽崽的名字。

    他什么都没问，寂静的车厢只剩下浅浅的呼吸声，蓦地，传来一声轻柔的猫叫。

    顾千欢做完一切再看，小孩儿红着眼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。

    *

    毫不意外地，被顾风曜领去洗澡。

    深夜，兵荒马乱的顾家终于平静，得到人平安无恙的消息，顾父顾母心里重石终于落地，因为时间太晚，顾琛就这么留在洋房。

    顾千欢满脑子胡思乱想：这是家人来了，要避嫌吗？事实犹如一记重锤，叫他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“等等。”顾琛目光在俩人中间游走，突然指着顾千欢，越说越泄气：“要、要洗也行，我要跟你男朋友一起……”

    顾琛动作一僵，突然哭了起来，这么一来，身上更是脏得不行。不知道他从哪里蹭的一身泥，外套已经结块，里面也有灰尘。

    顾千欢听得七七八八，忍不住去看他：“顾先生。”

    顾千欢在安置小猫，闻声看了眼，一大一小在门口僵持不下。他揉了揉小猫脑袋，喝完羊奶粉的小梨花在猫窝里蜷成一团，已经舒服得打起小呼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