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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包括他那只尚未取出钢钉的右腿，就这么支撑着身体。

    如今就连身份都说不清。

    秦绍礼说：“谢谢你。”

    强压着雷电骤雨。

    助理看到秦绍礼脸色一下子灰败。

    助理惊异地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他还以为先生会着急。

    他已经失去以往的镇定从容，衬衫并没有更换，上面还有些压出来的褶皱，赤着脚，站在医院冰冷的走廊之上。

    虽然声音冷静，但助理感觉他的情绪已然失控。

    “病人的状况有些危险，”医护人员尽量用了一些能接受的措辞，“方才检查，病人的血氧饱和度掉到90度以下，现在上了无创呼吸机……不过您也别太担心，病人现在的精神状态不错，我们的护士会24小时寸步不离地守着，主管医生如今也在病房中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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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隔着十米远的位置，他清晰地听到秦绍礼痛苦的、压抑的泣声。

    但并没有。

    只是唇边的梨涡却始终没有露出来。

    月色凄凉，夜深露水浓，寂寂无一人。

    有些碎石子已经划破他的脚，洁白的地板上，有着些许鲜血的痕迹，滴滴答答，血迹暗淡。

    好不容易跑过去，累的气喘吁吁，助理却见到了与平时截然不同的秦绍礼。

    隔离区自然不允许病人家属进入，秦绍礼也并未要求进入，只是克制、礼貌地问，今晚送来的那女孩如何了。

    月光下，秦绍礼脊背挺直，身材挺拔。

    助理忙说一声好。

    好似海上低旋盘桓、酝酿着的一场风暴。

    秦绍礼好似并未察觉。

    助理猛然止住脚步。

    他看着先生稳稳地走向花坛，坐在那边的长椅上。

    医护人员能体谅他的心情，温和地看了记录表，询问：“先生，请问您是她什么亲属？丈夫？哥哥？”

    他第一次从秦先生脸上看到这种表情，就好像一个错过花期的旅行者。

    他赤着脚，走在医院走廊上，碎沙砾和石子深深地镶嵌到了皮肉之中，磨出鲜血，他仍旧未曾察觉，只和助理温声说：“小刘，你能帮我把鞋子拿来吗？我去医院花坛那边等你。”

    兜兜转转，漫不经心，错过了花儿努力开放的季节。

    连关心她的资格都没有。

    秦绍礼说这话时候也很冷静，助理原以为先生会无法接受这种结果——

    秦绍礼客气地谢过了医护人员，面对医护人员提醒他穿鞋子，他甚至还笑了一下回应。

    助理刚走没几步，忽然想起房卡还在秦绍礼这边，犹豫两秒，他转身朝秦绍礼的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啪哒。

    秦绍礼说：“我是她表哥。”

    惨白月色下，秦绍礼弯腰，血管暴起的手捂住胸口，死死压着，他低着头，肩膀颤抖，额角克制不住地凸起青筋。

    有东西悄然砸落泥土。

    只能假借。

    助理心想，不愧是先生，心理素质就不是一般人所不能及。

    等到秋日凋零，花儿凋谢，才明白自己当初错过了什么。

    这种紧急状态下，也能忍得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