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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可惜郡主不明白，怎么可能会明白呢，郡主这样的天之娇女能不甘栖身于此一辈子，能想办法走出困境，已属不易。而她，懂得那么多未必是好事，都是生活磨难赋予她的。若是有来生，她倒不想懂得这样多，只做个快乐单纯的人。

    厉夫人不说话，不介绍，黄凝也不好理这妾室，对方倒是起了身，带着孩子给她行了礼。郡主拿了随身携带的散碎银钱给了孩子们当见面礼，厉夫人见此情形依然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摇红摇头，郡主是真没看明白那位大人，他怎么可能让他认定的妻子不来祭祖，恐怕正是因为她的身份，太傅大人才更需要在这种场合正名，就要看着她跪拜他的祖先，诚心诚意的孝敬，从此只做厉家人，不再与那黄家有一丝关系才好。

    祠堂上书安居堂三字，左右各有对联，记的是厉家百年来的荣耀与尊贵。祠堂占了北面一大片地，修成二进的院子，提前到的厉家人都在外层的堂屋等待。这里男人与女人是分开的。

    天兰能这样盯着她，还不是因为厉云嘱咐了她，可以想见，如果刚才她一直不醒，那天兰一定会去通知厉云，到时等待她的还不定是什么。但可以想象，以厉云的性子，最后，她不仅得去祭祖，还要受到惩罚，那她先头假借醉酒说的那些麻痹讨好他的话，可真就白说了。

    阿诺看着郡主，哪里还有一点醉的样子，她现在倒真是越来越会装了。摇红只道，她有治宿醉的法子，没想到一试，还算管了用。

    时间卡得刚刚好，这边刚收拾好，院外就来人传了。

    黄凝正打算叫上阿诺与摇红同去，一直不冒尖的天兰却蹦了出来，“我陪郡主去吧。”

    她只在黄凝坐下时说了一句：“来得再晚些，你就要在老太太后面到了。暖秋苑与这里又不是打对角，明明离这北院不远，可见你是有多磨蹭。”

    她只是发现，哪怕这么多年过去了，见到那个贱人与贱人的孩子，她还是不能释怀。这就是厉夫人不喜欢冬至的原因，哪怕可以掌事，她也最不喜欢过这个节。

    于是，黄凝盛装带着阿诺与天兰，向着厉府的北面，供奉先祖的祠堂而去。

    厉老爷觉得自己好歹是两儿一女，而厉云却是守着两个妻子，还一无所出，实在是不孝。再见他那小儿子，聪明伶俐，还很稳重，读书一点都不比当年的厉云差，可却是一直不能入府，还在外面飘着呢。

    黄凝来的时候，除却老太太，其他人都到了。不过这里面有生面孔，一位清丽的夫人带着一双孩童，男孩尚小，所以随着母亲妹妹等在了这里。这就是传闻中厉老爷养在外面的那个妾室与孩子吧。

    天兰在她这院里，如此主动还是头一回，待一细想，心中仅存侥幸，幸好幸好，幸好有摇红在，幸好听了她的劝。

    黄凝只微笑听着，不曾解释或反驳一句，也不曾告罪。厉夫人也没追究她的态度，说完就完了，毕竟今天这日子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
    摇红：“恐怕是郡主想得简单了。”

    老太太最后才到，到了不久，吉时也就到了。一行人来到院中，要说这厉府人丁确实不旺，前面厉老爷打头，后面是厉云，然后就是那个小妾带来的男孩。

    黄凝袖里握着拳，暗自咬牙，这才能做到面无表情地把礼做完。她不知道的是，在此过程中，厉云一直在看着她，见她安安分分地把礼行了，有被自我安慰到。

    后面，老太太打头阵，太太在后，依次排开，黄凝与崔凤阁同排而立，最后是那个小女孩。而那个小妾则留在堂屋等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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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因为除了这个节，就算是春节，那母子三人也是不能进府的。只有冬至祭祖，虽妾室不可进祠堂，但子嗣，不论嫡出庶出，男孩女孩，都是要拜祭祖先的。

    男人们先祭拜，然后就是女眷们在老太太的带领下稍后拜。三跪九叩，行的都是繁琐的大礼。

    想起这些，厉老爷心里就存了气，只不过在这样的日子里不能显露出来，沉着一张脸，越发地肃穆。

    黄凝可没想简单，她是不愿多想，因为她实在是不想去祭拜厉家的列祖列宗，家仇在此，如何跪得下去？

    可如今摇红的话点醒了她，她不能因这一时的意气而坏了大事，黄凝坐起来，真诚地对摇红说道：“多谢。”然后，叫了人进来，帮她梳洗更衣。

    满打满算凑不够十人。厉老爷与厉老夫人，此时心情是一样的，平时还好，今日这样的场合，自觉无颜见祖先，十年下来，一口人也没有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