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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郑学深深地看向袁容。

    郑学后背被汗打透，而原本只有一小块缝隙的玻璃半块脱落，车身不意外的又斜了斜，时间不多了。

    几分钟后，“哐当”一声，玻璃碎出一小块缝隙。

    “看来只能破挡风玻璃了。”

    “小心碎玻璃。”袁容下意识提醒。

    对方的眼神平静，表情依然冷淡。

    他借月光扫了下车内环境，双门都被碰撞得变形锁死，后车窗半开却直冲下，挪过去只会增大危险。

    他避而不谈，语气轻松:"位置还行，现在照我说的做。”

    郑学选好定位敲起来，嘴里调侃，“要是今天交待在这，咱俩也算搭伙了。”

    郑学没有回他，只固执攀住车窗，整个人被车体拖拽出一截距离，不过好在几秒后滑动止住了。

    袁容没说话，月色一泻千里，初夏的风顺后车窗灌入，带走了一些沉闷。

    可问题是——郑学皱皱眉。

    “郑学。”袁容的声音是他自己都没发现的颤动：“快放手！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郑学下意识握住袁容的手：“让我帮你。”

    活动区域太窄，只能一点点挪动，动作间车又往下滑，能听见石头和土块噗噗掉落的声音，郑学尽最大可能放轻手脚，终于在工具箱里找到敲击锤：“既然你不怕死，那咱们就赌一把？”

    所以才放弃希望逃出孤儿院，却阴差阳错入了这条道？

    袁容撑住车壁，“车在松动。”

    突然。

    袁容腹部的抽痛转为闷疼，他刚撑起身打算帮忙就被郑学按住：“我来。这我是专业。”

    “等我。”

    郑学擦擦额上的汗，继续沿着缝隙开凿，昏暗中只剩一个专注的侧影。

    而那块巨石显然已经松动，支撑不了太久。

    “你先出去。”募地，身后一道冷声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
    袁容摇了下头，眼里泄出一丝落寞，“我活下来了。”

    当被揍得奄奄一息的那个除夕夜，折返的王晟言搂住他，和他分吃一块红薯时，他终于感觉被人需要；当加入青龙帮有人告诉他好好干就不用再挨饿时，对当时的他来说已经相当不错。

    郑学定定神，狠心折身向外探去。终于，在几个卡顿后，从颤巍巍的车里爬了出去，陡然减轻的重量却让车身原本的支点支撑不住，车头整个又向下滑了滑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样？”袁容的声音从车厢里传来。

    袁容一言不发看着他动作，莫名的情绪在眼底涌动，瞬间又隐了下去。

    郑学大跨一步攀住窗户，用身体抵住车身。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郑学缓下口气，“现在应该稳了。”他放开拽住车身的手，走近车子被卡住的地方，手机照着才看清楚当下环境，车搁浅在陡坡的下端，卡在一个突出的巨石上，陡坡下面就是山涧。

    郑学回神，果然，车身颤动着又有下坠的趋势。

    由于车顶凹陷，两人呈上下的姿势，必须他先出去才能为袁容腾出活动的空间。

    袁容的声音平静无波：“没等到。”

    郑学的心颤了颤，下意识伸手将对方向怀里拢了拢：“怨他们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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