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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袁容挂了电话，面上看不出情绪，只攥着手机的手轻微颤动。

    手机适时响了起来，对面的男声不容反驳：“来码头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了。”

    半分钟的沉默。医生像从男人刻板的脸上看出了什么：“找不到人？孩子的另个爸爸呢？”

    “哎？这孩子虽然先天不足，现在开始上营养还是能补回来的.....”

    码头的仓库里一反常态压抑无声，所有人都分立两侧规矩站着，周扬坐在中间那张椅子上，双眼如潭。

    “这是医院规定，有人陪着才能做。”

    经验老道的专家盯着检查单看得直皱眉：“你这个宝宝有点危险，太小了。”

    周扬得趣地笑了下，冲那几人道：“去问问他，看能不能给你们自己讨条活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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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医生看了他一眼，“你考虑清楚。”

    周扬不动，面色难测。

    一直未说话的人终于抬起头。

    地上那几个倒是硬骨头：“扬哥，事是我们干的，要打要罚你看着处置。”

    仓库的铁门在这时被推开，高瘦的男人从外面进来，黑衣黑裤配着那张清汤寡水的脸。

    “胎息这么弱，要的话得马上吊水加强营养，配合吃药回去养着。”

    “就按我刚说的。”

    周扬瞥了瞥地上那几人，“你们刚来时我说过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——起来。”简短的两字从袁容嘴里蹦出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纸上的影像只能看到很小一团模糊的阴影，男人的眼睛盯着那团阴影许久也未移开。

    “我自己可以。”

    周扬一愣，上挑的眼里露出一丝意外：“不怕这群狼崽子反咬你？”

    几个人满身伤被反押在地上——正是之前帮孟成守在门外那几个。

    老医生的脸顿住。

    周扬看到来人，站起身，“你来说，他们怎么处理。”

    周围人都屏息静气，等着袁容开口。

    “谢谢，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袁容感觉四肢僵冷，不由仰靠向椅背，更深的冰冷却像是渗进皮肤。他低头掏出烟盒，却只是在手里攥着，几分钟后闭了闭眼，捏扁的烟盒从手里滑出落到地上，他却像没看见般将检查报告折好，起身走向医生办公室。

    一个男人独自坐在走廊的长椅上，淡漠冰冷的样子与四周和乐融融的景象格格不入，看不出在想什么。

    “那我帮你安排。....下周二上午，让陪护人一起来。”

    地上的人不明所以看着他，袁容面无表情，抬眼对上周扬：“我用他们。”

    他手里紧捏着一张B超单，指尖因为用力近乎泛白。

    市立医院产科。

    医生还想再说话，就见他走了出去，检查单顺势落到地上，皱得变了形。

    袁容没说话，就看专家将单子递了过来：“你看看！三个多月了才这么大一点，他在你肚子里根本没营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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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袁容走出医院，日头正烈，铺天盖地的白光像要将他射穿，一贯沉寂的眼里掠过丝茫然。

    “抱歉，我不打算要。”

    袁容扫了眼地上的人，没吭声。

    “帮我开个人流。”

    袁容捏着那张检查单的手紧了紧：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