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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天气渐冷，铁门后的男人却满头是汗。袁容靠着床柱深呼了口气，随着孩子长大，腰腹的负担使他已经没办法平躺，只能凑合半倚着。

    “买方是谁。”要是提前知道买方，就好防范。

    清完一批货，他瞥见周扬蹲在货箱上抽烟，面孔隐在昏沉的光线里被烟雾吞没。远处江面上波涛汹涌，混着黯淡光线的浓黑夜色让人恍惚。

    第七十二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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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周扬熟门熟路穿过人工湖后的走道，拐进地下室。

    隔上几天，两人能像这样碰上一次。袁容状似无意地走过去，周扬依然在吞云吐雾，视线落在不远处搬货的人身上盯了会才开口：“你怎么看。”

    他知道是天鹰上层的意思，有内鬼是大忌讳，上面是在磨他们。

    昼夜颠倒，将近八个月的肚子让他举步维艰。

    这孩子像在发泄，剧烈的翻搅顶得袁容不由地干呕。反应比前段时间大了许多，袁容的忍耐无声无息，只是耐心托着腹侧不发一言。身上的汗却洇湿了被褥，冷风一吹，不由轻颤了下。

    孩子稍稍消停后，他勉强缓了过来。混沌中听见有人敲门：“袁哥，到时间了。”

    周扬走进去，停在攀着落地窗旁的黑鹰前，汇报一天的事务。都是些皮毛的事，但屏风后的人却没打断，极有耐心。汇报完，对方照旧“嗯”一声算结束。他自觉退出来，身后两人亦步亦趋。这两人说是给他打下手，但这些天若有似无的窥探，再迟钝也知道用意了。

    袁容不见了。

    思索间腹中又闹腾起来，袁容躬身想缓过这阵，无奈孩子踢踹得厉害，肚子坠在身前又紧又硬，像要被挣破。

    被带到这，是负责一笔交易——药品走私。天鹰这次手脚谨慎，交易结束前都出不去。但就最近的形势看来，这交易似乎有些不对劲。

    他被上面控制了。

    袁容睁眼，墙上的挂钟显示已经十一点。该出货了。他撑起身，眼前却一黑，顿了会才开口：“就来。”

    周扬的视线落在江边那栋孤楼上：“听说那里来了贵客。”说完，用脚碾了下烟蒂，走远了。

    山庄表面平静，地下却别有洞天，走廊狭长，两排分隔着七八个房间，持枪的看守把着主出入口，俨然是一个私人改建的拘禁室。

    空气有些冷峭，一场秋雨后气温急转直下，从江上吹来的风带着湿冷，地面上黏蹋蹋的让人心情也像裹着层雾蒙蒙的水汽。

    江岸上工作整晚的人满脸麻木倦怠，没人发现人群里少了个人。

    “或许。”

    袁容看着远处陌生的孤楼，没再说什么。

    袁容佯装理货，听他继续说下去。

    周扬若无其事走向中间的房门，却瞟了隔壁一眼，那是袁容的房间。巴掌大的窗户看不见什么，安静异常。

    那天被用枪堵住后，他就被押在这。连续一个月，白天关着晚上处理事务

    “上面让咱俩负责理货，是想探会不会走漏风声。”周扬话锋一转：“想活着出去，这趟活就不能有闪失。”

    “把眼睛盯咱们身上，”周扬意味不明笑了下：“可惜，使错劲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被架空了。”袁容直截了当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周扬对他的洞察习以为常：“他们想在这儿把内鬼逼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