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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病房里再次陷入沉寂，男人萎顿在椅子上，高大的身形局促窝着，陷入短暂沉睡的睡颜却并不安稳，像是在苦苦纠结，满额是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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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袁容这个人，总什么也不说，任何情绪都包裹得滴水不漏。像片深海，海面永远风平浪静，沉默不语。所有的波涛汹涌都蛰伏在海面下，却拒绝任何人的窥探与靠近。

    他沉默看着郑学上药，下意识皱眉。试着起身，却脱力地倒了回去，还来不及说什么，就又被拽进了黑暗里。

    面色憔悴，眼神暗淡。衣服皱巴巴的挂在身上，扭曲的伤口像只爬虫卧在额上，密密的胡茬也冒出来——滑稽的刑侦总队。

    “张元他们葬礼定在早上七点，你没问题？”

    秋天结束了。

    他眼皮沉重，不断涌起的寒意像渗到骨缝里。恍惚中看到光线里摇晃的人影，却不真切。闭了闭眼才看清，是郑学。

    他接水拍了拍脸，胡子剃净，认真梳洗，警服套上身，尽可能的正了正衣服，最后看了袁容一眼，踩着一走廊的寂静离开了。

    郑学将消毒水倒在纱布上，草草将后背的脓血抹净，药水渗入伤口的一瞬，激得他险些支持不住，沉默撑墙忍耐着，满是疲惫的脸上更添了一份憔悴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郑学挂了电话，天光微亮，他走进卫生间，与镜子里的男人对视。

    “我没事。”

    “撑不住别勉强。”邵天柏在那边补了一句。

    郑学捕捉到他的一丝不安，安抚一样，将袁容的手握了握，格外轻柔。他沉默着将人扶正，弯下的身体隔绝了光线，在袁容身上覆了层阴影。又拿起矮柜上的棉签沾了水，一点点润着他干裂的唇，直到袁容陷入安稳才重新坐下，呆愣愣看着床上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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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下体的疼痛让他动作僵了下，他却完全不在意，强撑着床沿站起来。

    窗外卷起一阵风，百叶窗轻微晃动，那坠在窗口苦苦挣扎的树叶终于撑不住脱离了枝杈。

    袁容在一阵细碎声响中睁开眼，熬过初醒的头晕目眩，吃力环视四周。

    那是种从未有过的、异样的归属感，这样的情绪关乎另一个男人。

    郑学冷汗覆面，面前已经堆了一些染血的纱布，身后有丝轻微的响动，他回头，刚刚还平稳睡着的人此刻歪斜地倒在床沿，郑学顾不得疼，遮掩似的将伤口迅速缠好，套上衬衣凑了过去。

    几天前发生的一切，像随着消失的雨天一起销声匿迹了。

    在此之前，他从未考虑过袁容也会不安，也会害怕。

    久未下地，腿像撑不住身体般微微发抖，伤口因为体位的变动窜起一阵急痛几乎令他跌回去。袁容的脸上却不见痛楚，只沉默着动作，最终扶着墙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袁容再次醒过来，已经是第二天下午。像睡了漫长的一觉，沉在混沌中无法醒过来时，却总有个人一直握着他的手。

    病房里没有别人，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床上，久违的好天气。

    一个人被拷在车厢，以那样惨烈的方式生下孩子时，袁容，你害怕，对吗？

    直到一阵短促的电话，将他从痛苦的梦中拉回，郑学呆了片刻，匆匆到走廊接起。

    袁容抿了抿唇，费力靠着床头缓了会，拔掉针头试着下床。

    想到这，郑学的心就像被狠狠扯了一下。

    袁容睡着也浑身紧绷着，克制什么似的眉宇紧皱，嘴唇轻微阖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