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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男人从兜里掏出一块手绢，擦了擦刀上的血，冷静地离开了。我躲在角落，用左眼看着房间里发生的一切。直到过了许久，屋子里那女人依然一动不动。房间里充满一股鲜甜而奇妙的气味，我小心翼翼地走过去，用粉嫩的舌头舔了舔从她脖子里流出的血。这口血让我尝到了复仇的快感。我兴奋极了，一口咬下她的眼球。

    男人进屋后，女人没有任何待客的意思，冷冷地张口对他说：“我知道你的事，你私自截了易哥的货，藏在东码头的仓库里。如果我告诉他，他会派人杀了你。不如你给我钱，我离开这里，没有人会知道你的秘密。”

    四季轮回。

    女人对我很好，她喂我喝温热的牛奶。她是红雀坊的舞女，喜欢穿旗袍，我喜欢她把我抱在怀里时旗袍滑滑的触感。富家少爷用甜言蜜语和各种招数去讨女人的欢心：他给她买昂贵的珠宝首饰、漂亮的旗袍、带她去骑马、看时兴的电影……他们给我取了个名字叫“芝麻”。我很喜欢这个甜甜的名字，每天都看着他们如此甜蜜，我心里也觉得很温暖。很快，我就从一只小奶猫，长成一只瘦长的黑猫。

    无邪期待地搓搓手，等着听一个剧情跌宕起伏的故事。春池说道：

    男人沉默了两秒钟，开始在屋里踱步，他绕到女人身后，利刃如光般落在她的脖颈，血梅花似地撒满整面白墙。

    讲完了？！无邪头上已经挂了五条黑线！春池继续说道：“我也没想到，他被这么一抓，竟然沾染了高人的灵气，从此奋发图强，苦学成精，成了一等一的法器高手，那双钳子啥玩意儿都能给你整出来。不过，才免费服务三百年，他就开始收钱，足足收了我五百年！！太忘恩负义了！话说回来，你看看你，不学无术，就知道在我这蹭吃蹭喝！”春池翻了个白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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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红衣女人把我捡回了她住的地方。我天真地以为，幸福的日子又回来了。她关上屋门后，突然用她那尖尖的鞋跟，狠狠地踩在我的右脸上，我立刻痛得昏迷过去。

    最初的那段日子，我每天都在红雀坊歌舞厅的大门口等她，但她看到我扭头就走。歌舞厅看门的杂役驱赶我，常常用苕帚打我。有一天，我见她提着个大皮箱和一个陌生男人出门去，此后我再没见过她。

    “那天，海州岛风雨交加，我和一位高人，相约逐浪客栈。那是我们岛最高级的酒楼，我们坐在靠海的包间里，能吹吹九级台风，真是舒服！高人非嚷嚷着要吃新鲜的螃蟹，玉手向海面一指，一道白光闪过，你谢叔就给抓起来了。我苦口婆心劝说高人，女人来大姨妈期间不能吃太寒的东西，放了它吧，我就把它随手扔海里了。”

    女人脱下旗袍，换上布衣，我在角落里，就着灯泡昏暗的光，看见她雪白的背上有许多道暗红色的伤痕。这时，有人敲门。她去开门，一个帽子压得很低的男人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老爷车停在一个灯光明亮的地方，一个穿丝绸旗袍的女人在门口迎接我们。女人看到我，笑眯眯地把我抱在怀里，眼睛弯得像月牙。

    因为丑陋，一只眼的我只敢在午夜出来活动。每当我遇见穿红色高跟鞋的女人，我就会不由自主地扑过去咬她们的小腿。女人们被咬伤，都尖叫着逃窜，我也常常遭到人类的围捕，但每次我都能逃脱，因为我变得越来越强壮，越来越敏捷。血让我上瘾，但这点血已不能满足我的欲望，我流窜于各个城市，于是，穿红色高跟鞋在午夜出门的女人会被怪兽咬断脖子的传说流传开来。

    常言道世事无常，男人有了新欢，舞女被遗弃了。男女决裂后，我这只作为定情信物的猫，自然也就被遗弃了。

    “小朋友，这个故事，我只告诉你一个人哦！。”

    三百年？再加五百年？？无邪一脸震惊：“所以春池姐您今年到底贵庚？”庚字还没说完，一拳头落到无邪头。“女士的年纪是不能问的，这点常识你都没有吗？！”

    一百年前，沪川市才刚有汽车和火车。一个富家少爷把我买下。他每天都穿着笔挺精致的西服套装，口袋里揣着一只金色的怀表。那天他把我放在个纸盒子里，我们坐上一辆黑色的老爷车。

    原来是一只黑猫啊。春池弯下腰，把一只老花镜片一样的东西放到已经昏迷的黑猫眼皮儿上。

    夏夜我在垃圾堆里东翻西找，看有没有能吃的东西；冬夜我睡在大街上，冷得瑟瑟发抖，时间很快过去快两年了吧。有一天，在红雀坊门口，我又遇见一个穿丝绸旗袍的女人。这个女人长了张尖下巴的长脸，旗袍是大红色的，她脚上的高跟鞋也是大红色的。

    三、猫眼

    我醒来时，已经失去了我的右眼。我虚弱地在角落里发抖，唯恐她再用那噩梦般的红色高跟鞋，再夺走我仅剩的左眼。

    芝麻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