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-12 追寻之旅(2/2)
莫洛见他与自己的男仆已收拾妥当,只因气氛的尴尬动弹不得,刻薄相救。
“抱歉,呃,勋爵,少爷是没说。”
莫洛压抑着自己的恼怒,
“不用在意。是否该启程了?我可不希望这次动身晚了,再度扑空。你非常好意的布鲁尔少爷体贴我不常出伦敦,吊着一根胡萝卜领着我与我的贴身男仆周游了一遍新世界的美国,我想可能这就是他表示关心的方式。”
12.
莫洛不挪步。
车夫抓耳挠腮,不知道怎么回答才不至于给这位兰登勋爵留下极坏的印象。好在他并不知道英国人对新世界的什么东西都没有好印象,也不太会改变印象,还肯努力一番。可这位皮肉都不笑的英国勋爵望向座椅,又藏头露尾地问了句:
而这一切的所有者,那个美国的罗马皇帝,两臂舒展地搭在池边,懒洋洋地沉在酒池中,袒露山峦一般的胸膛,逆着光递出微笑。
佩蒂特管家见这位英国老爷还是不肯走,补上那位少爷的原话,
“请带路。”
“浴室?未免过分了些。”
莫洛把手背在身后,
“我是布鲁尔少爷派来接您的。他命令我一定要告诉您,他非常期待您的到来,我的呃,抱歉,我的小金丝雀。”
“你好,兰登勋爵。很高兴见到你。”
“法国人为全美最好的酒庄做管家不奇怪,兰登勋爵。布鲁尔少爷有着不羁的性格,不愿被礼教束缚。他在浴室,请跟我来。”
莫洛直视前方,微微抬起下巴,用完全听不出美国口音的伦敦拖腔纠正他:
还未真正进入庄园,莫洛就远远望见了辽阔而连绵的山坡,低矮的葡萄架鳞次栉比,仿佛要延伸至世界尽头,又如从世界尽头而来;西沉日暮的金色光线铺洒而下,为浓绿的叶片镀上金箔,反射出的颜色却远超肉眼能够捕捉。大小橡树在平原上两三成荫,更远处的高坡上果树成群,入园的蜿蜒小道两侧种植着茂密的山毛榉。白色的庄园如同深藏在这片森绿海洋腹地的珍珠,一切从它展开,一切又收归它去。
说是浴室,这如罗马皇帝的浴池一样的奢侈装潢说是“浴宫”都不为过。
“我可以?”
“你来自法国?法国人为美国奴隶主做管家可不常见,佩蒂特先生。”
这种保证遇上乡间土路就不攻自破了,更别提路上还经过一条据说能淘出金砂的河流。满身泥沙的新移民戴着帽子或头巾,兴致高昂地唱着《哦,苏珊娜》,可谁也没带着一把心爱的五弦琴。
“可事实是,我非常介意。”
“谢谢,呃不,抱歉,谢谢”
“他说你们是‘非常亲密’的朋友,您不会介意。”
车夫脑袋滑稽地往后一撤,慢了一拍才急忙道:,
车夫载他们至庄园门口停下,鹰钩鼻的中年管家领着一干仆人来接,不见主人面影。男仆们帮着卸下马车上的行李。
“您好,兰登勋爵。我是康奈尔·佩蒂特,布鲁尔少爷的管家。”
四根粗壮的圆柱顶起约有两层楼高的天板,藤蔓植物旋转缠绕而上。入口对面的墙上是几乎占据整面墙的圆拱形玻璃窗,窗外是一望无垠的薰衣草花田,此刻被夕阳染成了深沉的绛桃色。另两面墙上对挂着幅面宽阔的风景油画。一边是曦光中生机盎然的港口,两排方形的船帆在视线尽头暗淡隐去,被让在中间的河面映着波光粼粼的琥珀色倒影;另一边是幅幻想之作,绘着古罗马时代带着日耳曼尼库斯骨灰登陆的大阿格里皮娜,太阳下落在灰蓝色的西方天空,被云层遮了脸,成群的木艇与守候的遗孀隔着河水遥遥相望,东方天空的金色光线投下阴影,背景的城邦如块纯璞的黄玉。
“我想他应该没有说‘抱歉’。”
车夫载着他们驶过绿蒂酒庄的木制标牌,莫洛却觉得自己是个误入精灵神境的伐木人,路上的肮脏与破落在身后远去,让他不禁回头遥望,不知自己还否能够找到回到真实世界的路。
他的英语有着明显的法国腔调,尾音低落而略带鼻音。
而在房间的正中间,是白色大理石砌成的浴池,十字架中央叠着正圆的形状。莫洛脚下不远处的凹槽正对着十字架的长边底端,一级级台阶涉入水中,隐没不见。浴水有着红宝石的色泽,深不见底,酒香馥郁,熏得空气中每一个分子都洋溢着醉意。而在这一池酒红的正上方,悬挂着巨大的枝形吊灯,镀金的枝臂如盛放的白毛菊花瓣一样延展,在尾端蜷曲,一层层向上收拢,坠下冰棱一般剔透的白水晶,将窗外的夕阳在白色墙壁上折射成五颜六色的斑驳。
“他坚持这么做,兰登勋爵。请跟我来。”
“请问雷克斯·布鲁尔身在何处?我想这可不是合适的待客之道。”
“当然,当然,请上车。马上就把您带到,保证一路没有颠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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