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谷箜篌(2/3)

    傅君卿走到青石板的尽头,寻到了琴声的来源。

    傅君卿却未有退意,若是惧这险阻,他从一开始就不会踏入这无名之域。

    这二人一站一坐,一如那远山横海,一如这海棠荼靡。

    男子终于动了,他没有放下怀里的箜篌,只站起身向他走来,红袍曳地卷起千堆思念,步伐越来越快,后来竟带上了些难以自制的凌乱。

    傅君卿之前兴起而至,所以忘情而言,此时停下才自觉有失妥当。

本章尚未完结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

    此花可歌长恨,可颂美人,可悲春尽,可赏功名。

    他一向随心而为,在叹罢后直言道:“阁下的琴音未有那般浓郁之悲怆,也无箜篌惯有的忧思。虽琴技高超,却亦无风雨亦无晴,乃至无情无心”。

    是十里海棠。

    忽而自前方响起一阵琴音,清扬婉兮,似在歌一曲新词,唱一场相遇。

    傅君卿脚步微顿,心道这无名之域的十里海棠,又是为哪般?

    傅君卿收剑,静立在竹篱门外,听主人家弹完这一曲。

    他们都没有说话,只待余音散去。

    一双剔透玲珑的红眸藏在细长动人的眉眼之下,向门外清朗疏阔的少尊主望去,这一望,便再也移不开眼去。

    那人发色浅淡,细长的眉目精致细柔,身形修长挺括。流光溢彩的红色华服却被主人不修边幅地随意搭在肩上,主人正垂眸弹着桃木箜篌,不显凌乱,反倒风流。

    枝间新绿一重重,小蕾深藏数点红。

    天边行云薄如轻墨,似在沾湿的宣纸上蔓延攀行般,无声无息,悄然延展成最轻狂的模样。

    湖面惊起骇浪,杜鹃啼血,山雨欲来。

    好一片风景,好一片“桃花源”。

    姑娘口中的无名山便坐落在十几里以外,在此处望去,只得以见到翠绿的山体,还有那直入云霄的壮观模样。

    男子的指尖骤然弹动,怀里的箜篌便凄厉地哀鸣起来,一曲又一曲催断肠的歌调被主人奏响,其间又夹杂着骇人的偏执,声声不绝。

    他压低声音笑了出来,抬首眺望着远方,仿佛是对着爱人低语,华丽的声线里满是温存宠溺地呢喃着:“那么哥哥,我将我的心都托付在你身上,可好?”

    他有着刺目的美貌,和一颗腐烂的心,就像披着美人皮的骷髅,只有血色双瞳还泛着人气。

    柳暗花明,鸟啼虫唱,泉水澈然,幽竹篁篁。

    血瞳鬼魅,善箜篌。

    “吾心错付,那便忘却前尘,另寻他物”

    忽而之间,犹如枯木逢春犹再发,方才缭绕不去的白雾筱然散开,晨光涌入,周遭已然一片清朗。

    屋内坐着的主人家听他如此评判,却不动如山,红眸只牢牢地看着眼前娓娓道来的公子,不发一言。

    待到一曲终了,男子拨弄琴弦的指尖停下,抬眸看他。

    谁能想到海棠花中竟还种着方圆几亩的竹林。红花覆翠叶,翠叶盖篱屋,屋中坐一人,抱琴弹箜篌。

    连这世间的绿肥红瘦都显得潇洒了几分。

    他举足步入这燃尽生命一般的花林,漫天的海棠花雨亲吻上这位过客的肩头和发间,紫微靴踏上青石小道,足音于这空山回荡,意蕴致远。

    竹林深处传来密密的沙响,清风徐来,吹起傅君卿雪白的衣袂。他抚掌一拜,起身带着歉意道:“是在下唐突了,吾名蔚青,路过此处,闻箜篌所歌竟不愿还,望主人家稍谅”。

    转山转水转溪舟,蓦然回首,便是无名山脚下,那满目的花开荼蘼,桃李烂漫。

    男子灵魂深处的病态被毫不收敛地由琴声释放出来。疾风满楼间,突然他又抬手转调,箜篌所悲竟不复现,亭内又满是清风朗日,春花浪漫。

    “传闻千年前剑境五洲还未一统时,庐溪郡南有一迁客夜登高楼,于月黑猿啼之间不言不寐弹此箜篌,悲那西北战场的将士尸骨,飒飒秋风”,余音散尽,傅君卿启唇追忆,娓娓道来。

    远处飘来了姑娘的最后一句嘱咐:“无名山中盘踞血瞳鬼魅,善箜篌。郎君此去莫要听曲,切记,切记”

    华丽的湖心亭台之中,一个长相艳丽的男子拨弄着怀里的箜篌,似忧似怨地叹到。

    这里实属不像鬼魅盘踞之地。傅君卿暗想,复又抽出配剑,转身向山走去。

    傅君卿虽手持配剑,却也有着不浅的闲情逸致欣赏这颇为醉人的景致。

    他脚步轻缓,嘴角的笑意仍是风轻云淡,与这如画山水竟不谋而合。


努力加载中,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!

  • 上一页

  • 返回目录

  • 加入书签

  •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