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1.跌堕(3/3)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带我上去你还真要我死?”

    “我有分寸,死不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混账——”他迸出了泣音,“你他妈的混账!你长没长人心?!”

    “睡了大半年,还不知道我的心长哪儿。”

    “哈哈,睡了大半年”身体忽然下坠,海面重又压迫到下巴,樱贤二骤然爆发了,“你你对我就没有一点点——你怎么能这么折磨我?!”

    “一点点什么?”

    “”

    “又哑火了?”

    “”樱贤二面朝下,悬空吊着,此前不知道什么叫心寒,而今,是从里到外一齐冻透了。正是怨艾不能自已,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个满怀,颠了把,改为打横托在胸前。

    四目相对,他不信那家伙就这么从天而降:“你?!”

    “不是你叫我带你上去么。”何仲棠穿着单衣,吊着护具下来。身上被沾湿了,但皮肤的温度不减,熨帖得几乎令人贪恋。

    “你会那么好心?”

    两人慢慢攀升,何仲棠拿刀划开他大小腿处的胶带,让他两腿在自己臂弯放松垂下,又划开他手腕处的禁锢,顺便将刀丢进海里。

    “你老实叫我,我自然要应。”

    樱贤二愣住,仿佛第一次理解了何仲棠这话的意思,也记起了何仲棠每一次欺负完他又安抚他的时刻。

    遗弃他,接住他,都是这一人;不会失手也不容置疑,意欲且能够掌控和负担他的人身,普天之下又只是这一人。心里酸苦,可又一阵阵地发麻,辩驳也显得无力:“不敢指望你说话算数。”

    何仲棠咂摸出点儿意思,手上却作势将他向外一悠:“你要这么说,那我别算数了,松手吧?”

    樱贤二攀紧了他,无论如何也不再撒手,“上去,带我上去。你的心思我都受着了,不是那么好受的不求你顾及我,可我总有冷热痛痒,总归是个活人吧?”

    控诉至此,他突然哽咽了,眼泪不由分说地往外涌。连忙闭上眼,鼻翼翕动,咬着下唇,竭力忍泪的模样。直观则真切,何仲棠心像被攥了一下,手腿并用地搂着他,腾出只手给他顺气,“哭出来,别忍。”

    不听。

    于是何仲棠低头咬住他的鼻尖,强迫他张嘴呼吸。他声气先是一颤,而后一发不可收拾,抽噎着哭出了声。无可自处,干脆扎进何仲棠胸前,掩耳盗铃而又椎心泣血地哭到抽搐,羞愤地咬紧牙关,几乎上不来气。

    何仲棠拍拍他:“张嘴。”

    没反应。

    掰过怀中人的下巴,何仲棠从背后的瓶胆中吸了氧,慢慢渡过去。

    出于本能,樱贤二松开牙关,认命且自暴自弃地承受着一次次过肺的深吻,分不清冲脑的快感来自氧分子的扩散,还是别的什么。

    屈辱么?当然。

    但又无可否认其甘美。氧气,温度,安全。他当下最渴求的东西,何仲棠可以剥夺殆尽,也可以无限地赐予。他正从对方那里汲取的,不是吻,而是生命。或者,区分都显多余,两者无非都建立在何仲棠的意志之上,从而成了一回事。

    “何仲棠”他含糊地叫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胳膊受得了?”

    “那你呢,想不想抱?”

    “”点了下头,吊在半空的感觉,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试了。

    “这算什么?”

    兜了一圈,问题又回到原点。

    “别松手。”

    “那不就结了。”何仲棠颠了颠他,换换姿势,“手扒好,也给我省点劲儿。”

    之前不是因药性就是处于特殊反应,第一次在清醒时自己揭露这依赖的冲动,樱贤二望着漠漠的高天,头脸热烘烘的,心底则抽空似的冷飕飕,知道都是命——堕落就像滑坡,是最容易,最不可遏的,就在这近万英尺的高空。
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!)


努力加载中,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!

  • 上一页

  • 返回目录

  • 加入书签

  •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