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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在心底无声地叹息。尤金开始哼起一支歌,声音沙哑却轻快,像是某种生病的雀鸟。他开始情不自禁地怀念起修院中的圣咏,怀念管风琴暴风雨般的轰鸣。对往昔生活的强烈渴望一时让他摆脱了当下的煎熬,直到他看见尤金弯腰捡起地上的法衣,穿在了自己的身上。

    “是吗?”阿方索冷冷地说,“不是为了掩饰你的身份?”

    “按照目前的情况,从这里到佛罗伦萨至少要一个月,罗马则要二十天,”尤金说,“路上会经过许多行驿。我可没法对那些好事的店主解释为什么我会和一位神父一起旅行。”

    阿方索立刻警惕起来:“你——你想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们还要一起度过这么长的时间,我总得给自己找点乐子。”尤金在他身边蹲下,戴着皮手套的手攀上他的胸膛,捏住了他的乳头,“你说对不对,神父?”

    “无耻。”

    他规整地扣好襟前的纽扣,动作是如此熟练,以至于阿方索不得不先按下怒气,问:“你——经常装成神职者?”有多少无辜的民众被他蒙蔽?

    “啊,这当然也是目的之一。”尤金笑眯眯地说,戴上了手套,“在一些城镇,我的脸可是很出名的。谢谢你的装束,神父。”

    阿方索显然不相信他的说法。尤金伸展身体,看着自己身上属于托钵修会的法衣,露出一丝介于讥讽和欣赏之间的微笑。阿方索他看着他戴上圣带,天哪,那是他在晋铎时首先从大主教手中接过的东西,每一位神职者荣誉的标志,象征着一方地界上人们的灵魂都将由他放牧。尤金饶有兴趣地瞥向他,阿方索的神情和当他看着圣骨被亵渎时的表情如出一辙,仿佛尤金在穿戴的不是一套衣物,而是他的血肉。

    他曾在修院中度过了勤恳的七年,掌握了自由六艺与两种古代语言,却没有一门课程能教他如何与魔鬼相处。契约已经签订,无论如何,阿方索知道自己没法再伤害他了。他当然可以假装这个口头契约没有发生,但他做不到。很遗憾,他就是这个时代已经很少见的、对主绝对忠诚的人。尤金吃准了这一点。

    他走到一旁的壁橱前。先前的屋主在遗弃房屋时搬空了所有的食物,已有的只能是尤金先前储存在这里的。这位居无定所的匪徒也许已经把这里改造成了他的据点之一。他看着尤金拿着两截干面包向他走来,又从壶中倒了一杯清水。他将面包和水放在阿方索面前:“想要吗?”

    “扮成神父,”尤金答道,“显而易见。”

    “你一定很饿了,也许又累又饿,”他循循善诱着,“只用你乖乖的,它们就都是你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在做什么?”阿方索几乎是喊了出来——他都没想到自己还有这样的力气。

    “我呢,其实不是十分需要这笔钱,”尤金说,“而你接下来将不断分去我的食物。你不如想想,你该做什么,才能及时地还上这些账?”

    “小心你的舌头,”尤金维持着他的笑容,“你听好了:发誓的是你,要不要送你回家完全取决于我的心情。在未来的几十天里,请小心你的言辞。”

    “也许我只是经常在神父的床上醒来,”尤金微笑了一下,“看得多了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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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我会付钱给你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心急,”他笑着说,“你应该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用不着它了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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