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藏书阁里的傅城主 H(2/3)

    傅飞声宽袍广袖立在城墙头，忘川河水的风吹鼓了他的衣袖发出烈烈之声。

    它已经沉默而有力地伫立在这块地方一千年了。

    高平扶住城墙，轻声叹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傅飞声拍了城墙上的那块砖，说道：“现下这么看，怕是那些东西等不及了，十个月。至多十个月罢了。”

    高平心中长叹一口气，微微闭上了眼。

    他说：“奉大人，先前说那陛下一死能叫九州太平几年，我收回这句话。”

    它本来就只该是一条小溪水似的东西，这些年里，它贪心了，想要吞了这住满了人灵妖灵的九州。

    高平自城墙东慢慢走到城墙西，忘川水里头的尸骨总有化完的一天，尸骨化完了，忘川水便会更小一些。

    帝君是个坚强的人。

    高平吐出了胸间一口浊气。

    哪怕他会因为看他死而痛苦，可是他总是能振作起来的。

    傅飞声负袖转身，唇角微携笑意看向奉今明：“奉大人，十个月后便可以去陪着陛下了，你私心窃喜否？”

    高平想起自己幼时，大约勤勉也只及高勉三分，也真应了帝君给这个儿子取的名字——勉。

    奉今明脸色苍白，唇红似血，他扯动了一下唇角，问傅飞声：“傅城主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？”

    奉今明追问：“要如何做？”

    傅飞声垂下眼眸：“具体如何，还需查阅《定安志》才能知晓，只依稀记得有一年的书中有提过一笔。”

    他想起了傅飞声评价太子的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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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高平一手揉了揉额头的发，马上转身吩咐一旁跟着他的执勤小兵：“传信城主，让他马上来西城墙，带上那个帝都来的大人，马上就去，快！”

    可此刻想起总叫他有稍许不安。

    傅飞声敛起了笑意，不带笑意的脸仿若霜结万里的雪域，他望了望忘川水，转过身眼神瞟过那一头静静站着的高平，他突然道：“也未必没有。”

    死的透透的了。

    一千年了，它甚至从未缺少过一颗砂砾。

    谁能救？

    十个月，忘川水倾，鬼域三城全部沦陷，鬼府连通九州，生灵涂炭不过如此。

    奉今明也来了。

    高平平日里并不总想起帝都里的人和事。

    他忽地笑了。

    这怪不得一个孩子。

    低下头望着一块开裂了的城砖开始发呆。

    可他说出来的话可就不那么美丽了。

    高平想。

    三十万恶鬼也不过是它一个小试探。

    开——裂了的——

    高平马上放下茶盏：“现在就去，现在就去。”

    没人能救。

    今日的忘川水比昨日更平静了一些。

    《定安志》乃是定安建成起便开始记录的地方志，如今满打满算已有一千又一百三十二年整。

    只是……开裂了的，城砖。

    他从来便修眉凤目好看至极，只日常神色冰冷，叫人不敢直视，这一笑真如破冰了的雪莲花。

    因先天不足，便需要更加努力。

    他足够懂事也足够努力了。

    能救的那个人已经死了。

    两人盯着那一块开裂了的城砖脸色比方才的高平还要难看。

    高勉是年幼了点，神魂也比一般的高家人更弱一点，可是，这怪不得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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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高平说：“我已经查看过了，只这一块有裂痕。”

    他选择自祭天地的时候他的帝君很反对，高平了解他的帝君，他当年娶他便是看中了这个男人的品质，可是虽则如此，然当着多年相陪伴的枕边人的面，对他说，我选择去死，好像也的确太残忍了点。

    高平猛的站起了身，神情忍不住一变。

    这是定案城的城墙，便是整个鬼域翻倒，这座混着当年太祖血液所砌起来的城墙也不会为之所动。

    高勉还年幼，九州还未太平，他总要越过这整个朝纲，立起来才行。

    傅飞声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