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8慧剑(2/2)
抬手拉住少年湿漉漉的襟口,谢阑偏头将唇吻了上去。
秦沧翎跑回后厨端了碗鸡茸蘑菇粥回来,一勺勺喂与他吃下,谢阑喝了大半碗,终是方觉得复又活了过来。半人多高的浴桶上悬一支削口竹筒,热水冲刷而下,污泥与碎叶残枝从桶底的排孔流走,不多时,桶内蓄水终是又恢复了清澈。
少年担忧地摸了摸谢阑终是泛上了丝丝血色的脸颊:“阑哥哥,是我不好我想着晚些回来也不碍事儿,知伯寻到鸿蒙殿中,道是韬韫院无人,我只当你出去散心了,没有在意直到回来发现你、於菟儿和霜猊都不在,方才知道是出事了都是我不好”
少年将粥碗搁到一旁,捉过谢阑的腕子,柔声道:“阑哥哥,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。”
然而他已是有心无力,霜猊蓦地大声地咆哮起来,冲入了前方黑暗,不久后,少年的身形显现,在雨幕中焦急地狂奔而来,践踏着积水,谢阑手中的树枝摔落在地,展臂拥住了猛地扑上来的少年。
一手提起猫儿,一手飞快解下了外罩的流翠羽缎防水斗篷,将人整个裹住后打横抱起,谢阑蜷在秦沧翎的怀里打颤,少年脖子上还挂着条湿哒哒的猫儿,声音在雷雨中几乎听不清:“阑哥哥!你去哪儿了!”
轰然劈下的炸雷彷如裂开天地,秦沧翎回应着谢阑,一边褪下了衣裳潜入了浴桶中,湿淋淋的布料抛在外面散落一地,谢阑两条修长的雪白大腿被他抬起架在了臂弯中。身下之人整个呈现任君施为的献祭姿态,眸子湿润润的,灯火漫散在他的眸子里。
秦沧翎担心他是伤到哪儿了疼痛,一边以拇指拭去谢阑脸庞泪水,一边要去摸索他水下的身躯,却被握住了手臂,怀中人只是轻声哽咽道:“我无事了阿翎没有什么的,莫要与舅舅说让他担心”
谢阑还在微微哽咽,却似乎依然哭泣着,然而并没有泪水流出,或许是止住了,或许是咽下了,或许是滴落到心脏上去了。少年突地有些看不懂谢阑,那氤氲的泪光中浮动着浅浅一层支离破碎的情绪,他在愧疚,在渴求,在悲伤,乞怜与他的每一寸肌肤相亲,因劫后余生的重逢而心碎,千丝万缕旋作幽暗的深渊,其中却无半分的情爱的望欲。
将头抵再少年胸口,谢阑颤抖着,秦沧翎托起他的头颅时,但见他已是泪流满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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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黑暗崎岖的山路间走了不知多久,风雨如晦,遥遥的,谢阑隐约听得山下传来呼喊,不甚真切,却显是秦沧翎的声音。
空中不时闪现声声炸雷,於菟儿浑身湿透后雪白的长毛贴着身子,显得比平日里小了一整圈,战栗得格外明显,随着谢阑一道慢慢地行着。
秦沧翎愣住,这几日谢阑身子不适,两人夜间多是相拥入眠,便是不时交换的吻也缱绻而柔情,然而现下谢阑贪婪地索求着,手指插入秦沧翎湿润的发间,往日里交欢时的羞怯柔顺与温柔甜蜜荡然无存,彷如想要急切地证明什么般,唇舌相濡,齿列扣撞。
进了浴房,掏出火折子燎燃了所有的灯,火光下谢阑脸色白惨惨如鬼一般,乌紫的嘴唇哆嗦着,坐在杌凳上,由着秦沧翎扒掉他脏污的衣裳鞋袜,将他整个人浸入了浴桶的热水中,另拿了两个小盆里泡着一猫一狗。
“阿翎阿翎我想要我想要你。”
附至耳边,谢阑气若游丝道:“阿翎对不住我去寻霜猊和於菟儿,一不留神迷路了”
秦沧翎紧紧搂住他,嘴唇贴着怀中人冰凉的额头,运起轻功掠回了院中。
秦沧翎有些懵懂,他不知谢阑为何如此,然而直觉却晓得这人现下仿佛脆弱易散的琉璃彩云般,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。叹了一口气,终于只是俯身紧紧搂住了他。形容姣美的唇瓣摩挲着着谢阑的的眉梢眼角,心尖饱胀的酸涩与爱意几乎要溢出来。慧极必伤,情深不寿,谢阑思虑实是太重了,许是从未倾诉过,不愿吐露一丝一毫的烦愁心绪,他愿意等到谢阑真正放下一切防备的那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