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檐下偷凉逢君处(2/2)
兴许是察觉到李鸿的目光,那纯阳子转过头来朝他一望,乌发雪肌,眉间点砂,李鸿立时就想到了这个人的身份。他有些讶然,而后朝鹤巽礼貌的一点头,以示问候,鹤巽也只是扫他一眼,也回了个礼,又转回脑袋喝汤去了。
修道之人虽讲养性,但鹤巽也不是全然没有沾过血,只是他骑射不精,想来也帮不上什么忙,便想顺口答应,但此刻不知为何心中总有一股微妙的异感,便摇了摇头道,“左右无事,我跟着去吧,不动手便是了。”
侍女给李鸿系好腰带,听得他问,“那小道长起了不曾?”
“先生,”李鸿唤他,见对方转过头来,又笑着道,“该上早课了。”
秦楼疑惑的一皱眉,但并没有多问,只是道,“公子想要,自己做主就是。”
李鸿嗯了一声,取过太监呈上的剑悬在腰间,三两步往暖阁而去,将阁外的帘子一掀,便瞧见鹤巽正抱剑靠在窗边,偏着头也不知在看些什么。
鹤巽也嗯了一声,跟在李鸿身后,往皇家校场走去。
鹤巽握着缰绳,心中忽的,很想给这位太子卜算一卦,但这念头只是在脑中一闪而过,毕竟远瞻紫微星这等大事,他料想自己没那么多寿数能平白折腾。
太子瑛今天的任务是捕获一只鹿。
他今日穿了一身雪色武袍,长发从道冠里解下来随意的扎在脑后,腰、腕、发间所扎皆是靛蓝绸带,腰间系着一枚小巧的木牌。少年人身姿挺拔,意气风发,不由令李鸿多看了两眼。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!)
太子瑛虽已十八岁了,仍要随夫子读书,他虽不受皇帝待见,但毕竟是一国太子,于礼仪规制上并不曾怠慢半分。
秦楼也没有多说,闻言只点了点头,一夹马腹便往李鸿那儿去了,鹤巽便也驱马跟着,李鸿瞧他一块儿过来似乎有些惊讶,随即转头朝他玩过来,脸上露出一个带着点玩味的笑容,“那走吧。”
他盯着太子瑛的背影,即便过了一整夜,他仍在审视与观察这个年轻的太子,他也并不明白师父让他来宫里的用意,但如今事已至此,也只能静观其变。
侍女轻声答他,“回太子话,道长已来过了,在暖阁侯着呢。”
今日的课是骑射与讲谈。
鹤巽听他这字里行间的意思,似乎只是因为自己长得好看才召进来做伴读,他唔了一声,倒也没有说别的。李鸿瞧他可爱,便也不再逗他,只吩咐了下人领他去偏殿就寝,两人各自睡下,一夜无话。
李鸿摸了摸下颌,问秦楼道,“夜和啊,你说我是不是缺个伴读?”
秦楼拉住马头,往鹤巽的方向走了两步,“太子吩咐,道长若不想杀生可以不陪同,在外头等着便是。”
皇家的校场与凡间又大了许多倍,刀枪棍棒等兵器无一不有,练武场地亦十分开阔,并设有专门的比武台。校场往外五里的小森林便是皇家猎场,只用作皇室子弟训练,诸如秋猎大会一类的盛会则要在洛阳行宫附近的猎场举办。所以猎场实际地方并不算太大,能允许皇子们深入的范围也十分有限,但也正因如此,才能更好的保障这些天潢贵胄们的安全。
在这炎热夏日,瞧着这一抹雪似的白,倒也解暑得很,李鸿不由莞尔,只可惜鬓发遮了一半儿,看不清那少年的面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