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月没星稀天下旦(2/2)

    秦楼应了声,朝鹤巽道,“先生快些进寝殿去吧,我还有要事,便先告退了,劳烦先生代我问好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显然是略去了一些事,“闹出了些事,是殿下替我求的情。他那时已是堂堂东宫太子,也是这样的日头,穿着一身能把人捂出疹子的蟒袍,在紫宸殿外跪了两个时辰。”

    这回答令鹤巽一愣,他眨了眨眼,“就这样?”

    难怪如此.....

    “殿下原话如此。”

    李鸿挑了挑眉,朝那侍女看了一眼,后者赶忙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,“阿巽自然是好看的。”

    鹤巽奇道,“那你方才问的那些?”

    鹤巽起了玩心,问道,“殿下看我如何?”

    鹤巽又笑了起来,摇了摇头道,“我若是个女子,可真是个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。”

    秦楼将他瞧了两眼,忽的一笑,他平素总板着个脸,怪严肃的,这一笑才能真正令人体察到这幅容貌的俊朗来,“先生不必做什么,这样就很好。”

    秦楼摇了摇头,“殿下没说什么,只让我带着你,以免冲撞了什么贵人惹得麻烦,他不得圣眷,到时想护着你也使不上劲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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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说罢又自己笑了起来,李鸿让他说得云山罩雾,但见他乐个不停,便也由他去了,“午时了,和孤一起用膳去。鸣鸾,去多备几样菜。”

    两人正你看我我看你的愣神,外头传来侍女的声音,“鹤道长,秦统领,殿下回了。”

    李鸿见他笑,也笑道,“阿巽笑什么?”

    “是我自己想问。”秦楼望着他,话说得十分不客气,“我一直不知道,殿下将你讨来究竟为了什么。”

    秦楼的眉头皱了起来,鹤巽仍在说,“护卫天子,守卫皇城,自然也是重中之重的差事,但却不及千里北疆,何等开阔——”他说到此处又住了嘴,背过身来,换了个话头道,“统领又觉得殿下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
    鹤巽听他字里行间颇有几分给他家殿下说好话的意思,他支着脑袋,“贫道不过一介修道之人,怕是也帮不上什么忙。”

    当然,这小道长的皮相确实招人注目的很,是以自鹤巽进宫来这几日,也四处传起了些不太好听的流言。

    他自顾自想着,倒把自己逗笑了。

    以李鸿这个年岁,忽的来了要讨个伴读这一出,实在奇怪得很,好在鹤巽虽在江湖有些名气,但出身纯阳,身世单纯,也无什么权贵依傍,是以费了些心思,到底是弄进宫来了。为此太子瑛还捱了今上一顿训斥,秦楼实在想不通太子是图些什么。但这两天虽只是短暂接触,也逐渐发现鹤巽此人武艺出奇,心思缜密,虽还有些少年的骄矜,但到底是个七窍玲珑心的妙人。

    秦楼的眉头便皱的更紧了,鹤巽见他一副沉思状,像个陷入苦闷的大狗似的端坐在那儿,不由得有些想笑,便接了话茬算是放过了他,“罢了。来说说吧,殿下想让你告诉我什么?”

    “小时候父王就常带我与殿下一块儿玩,那时便认识了,后来.....也算机缘巧合,我被选进御前带刀侍卫。”秦楼似乎想起了往事,叹了口气道,“殿下是个难得的人。”

    鹤巽吃饱了,便有好些气力作妖,他起身踱步到亭边上,那簇牡丹开得正好,在日光映照下显出一种娇滴滴的粉,“御前侍卫,正三品,天子近臣,非世家权贵弟子不可胜任,看上去比那些大将军们还要风光。然,统领却不太情愿当这个差事。“

    说罢便起身往外走,干脆利落得很,鹤巽望着对方的背影,这才明白过来他方才的意思,顿时有些无言,还没等他起身,李鸿却已经循声过来了。他穿着金色的蟒袍,长身玉立的站在园子的拱门边,笑眯眯的朝亭子里的鹤巽招了招手,鹤巽眯着眼睛将他一望,觉得这场景是有那么点富贵闲人与脔宠的意思。

    鹤巽关注的却不是这个,他摸了摸那白玉茶杯的杯沿,“统领与殿下是如何结识的?”

    鹤巽自诩聪明,但对方这一言却令他愣了一瞬,一时没参透这话里的意思。

    “先生说的不错,那年我刚满了十七岁,父王卸任挂印回了长安,今上将三军兵权交给了大哥。原本说好,让我同韩将军去西北军营里历练几年,但圣上钦点将我选进了御前带刀侍卫营里。我那时轻狂,只一心想去军营里,自然不应,但天恩难辞,总归.....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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