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十、成长与爱(2/3)

    “这个社会，绝大部分人都不会有杀人的经历。排除那些本就根就烂掉的坏蛋，普通人在某些特殊的情况下经历第一次杀人后，一般有两种结果。”

    赵宇问道：“那你是怎么想通的？”

    “第一次击毙敌人时，我很冷静。瞄准，开枪，就跟我在靶场联系一样。可是当任务结束回程，我卸下警备状态的时候，我发现不一样的，我的手一直在抖。”

    赵宇皱起眉，用没受伤的左手握住潘毅的左手，对方随之紧紧回握。“回到部队，医生就对我做了心理疏导。那段时间我没有再出任务，直到医生判定我的心理恢复正常水平。”

    “那段时间我也没什么事，医生建议我四处走动走动，别老闷在屋里想心思。我就去了炊事班，本来就闲逛来着。正巧碰上他们修鸡舍，就跟着帮忙。我就发现虫子吃菜叶，鸡啄虫子，黄鼠狼偷吃鸡。我跟着炊事班的人逮黄鼠狼，结果发现被部队养的狗给咬死了。然后，我就想通了。”

    “虽然不同的人因为各种原因，过的日子天差地别。但是你不能因为日子过得好，你牛逼，你厉害就能随便不把其他人当人，其他命当命。”

    “从那件事之后，我想明白了一件事。无论有着多么正义的理由，以任何立场，都改变不掉结束掉他人生命这一本质。杀人就是杀人，你可以用保家卫国这一理由为其正名，但杀人犯也可以用其他荒谬的借口为自己开脱。我有一段时间就想不通这一点，我的行为在某些人眼里是不是也跟刽子手无疑。”

    “你知道你不是疯子，这就够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先等等，我怎么越听越糊涂？”赵宇开始怀疑自己的理解能力，等了这么久也没等来茅塞顿开的感觉。

    本来还等着听哲学课的赵宇简直黑人问号脸，“我没听明白，这不就是个特别常见的生物链吗？怎么就想通了？”

    赵宇点点头，露出了真正意义的笑容。

    看到赵宇脸上总算有了点表情，潘毅心里也是松快了点。揉了揉赵宇的脑袋继续说道：“确实就是一生活中特别常见的事情，不过当时我脑子就跟开了窍似的。你想，这些动物的生死就跟定好了似的，它能吃谁，谁能吃它，都有定数，说明白了就是弱肉强食。其实人也一样，拳头硬的是老大。但咱有一点跟动物不同，就是有律法去约束同类。”

    “我的意思就是，你不要想那时的你是不是隐藏的本性爆发。你只要知道，当时乔阳和万宏伟离死就这么点。”潘毅用大拇指和食指比出一个微乎其微的距离，“是你救了他们。在那种情况下，即使是我也很难在确保对方生命的情况下制止对方行为。咱不提那两个人本身就是亡命之徒，手里头干过多少坏事。但是你这种行为，即使按照刑法，那也是正当防卫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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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赵宇出着神，若有所思。潘毅看他这样，晃了晃紧握在一起的手，“等这边事情解决，咱找个心理医生好好聊聊，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潘毅自嘲地笑了笑，“那段时间我脑子特别混乱，我战友看我这样心里也急的慌。都说我有病，想这么多干嘛？”

    潘毅慢悠悠地伸出食指和中指比划着，“一种是变得更加敬畏生命，懂得生命的珍贵。另外一种，就是开始狂热地沉迷杀人的快感，变成被杀戮欲所控制的疯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