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:今宵(2/3)
方恒澈的话说了一半就看见梅霏的脸色变了,讪讪地停下来,问:“梅小姐怎么了?”
梅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,继续问他:“那没在家里住,去哪里了?去散心?”
她声音很轻,除了靠近她站着的简思明,估计没有人听见。
梅霏就站在他们后面,看了个全过程。
印鉴换完,银行的人当着他们和律师的面,挫碎了方远澈原来的印鉴和私章。方远澈的章就是最中规中矩的寿山石,没做什么花头,是他亲手刻的,印章的长角还稍扁了一点。
方远澈看出他紧张,趁着给他系红线的机会,偷偷在他耳边说:“说别人棋下的不好的,都是自己根本就不懂下棋的。”
印鉴是换过了,但是后面的事情还有很多,至少远东没有确定掌权人之前还有很多麻烦,方远澈的章撤了下来,换成了银行出具的第三方印章,简思明和沈静石还有方恒澈的私章权限都降了一级,只等到遗嘱公布确定远东的归属之后再变更回去。
“也没,就最近——梅小姐问这个干吗?”方恒澈话说了一半,忽然意识过来梅霏在套他的话,转头反问梅霏。
人死如灯灭,现实和俗语却正好相反,方家祠堂里面按照辈分供奉着方家所有家主的灵位,想来那根代表方远澈的蜡烛已经亮起来了吧。
“我也不知道,他只说有事情,可能回中城了吧。”
“简先生经常不在家里住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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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途梅霏说自己要去茶水间就先走了。这层都是会议室,茶水间没什么人,员工都在办公层。梅霏进去的时候里面只有方恒澈。
“没事。”梅霏摆摆手就走了,回会议室去了。
简思明知道梅霏素来不喜欢他,但是现在,他对她有几分亲近感,因为他们都在缅怀同一个人。
“他这样很久了吗?”
这一段时间方恒澈进步很快,摆谱起来也有模有样的,只是在梅霏看来他还缺不少火候,也不太在意,随口就转移了个话题说:“我是看简先生吃的很少,看起来身体不太好,想他是不是太累了。”
收到简思明,方恒澈的眉毛又皱了起来,随口跟梅霏说:“最近思明哥的身体特别不好,很容易累,要睡很久,胃口还不好,给他做点滋补一点的菜他也吃的很少,说太腥,正餐不吃倒是能吃一堆蜜饯——”
方远澈喜欢做这种事,刻个章,弄个盆景,没事下下棋。他书房里面放着一大堆刻好的私章,每个都有自己的花头。]
吃了饭还有一点时间,简思明上楼去方远澈的休息室想要躺一会儿,沈静石和梅霏回到了会议室里去处理没弄完的资料。
他和方远澈刚结婚的时候,方远澈带他到祠堂来祭祀,上告先祖。简思明出身的简家,是燕京朱门之一,但是发家全靠他祖父简承渊一个人,没有庞大的家族谱系。这是简思明第一次参与这种隆重的家族祭祀,心里有点紧张,而且他们身后乌压压地跪着一大片人,只等着看笑话,没有几个是真心祝福他们的。
简思明知道他是告诉自己,苛责别人不懂祭祀礼数的,都是自己没有资格参与祭祀的,为这些人紧张没有意义。
“我回来一段时间才这样,之前都好好的。”
梅霏在水池边冲了冲杯子,一边收拾,一边漫不经心地跟方恒澈说话,说今天简思明来了,问他们怎么没有一起来。
走的时候沈静石走在最后面,从厨房拿了一碟蜜饯,都是酸甜口的。
方恒澈拿个马克杯,泡了杯速溶,他在法国留学,习惯比较西化。
在先祖前面宣告结合的这种祭祀,是种喜事,结合的两个人要在长明灯前将红线的两头套到对方的指尖,象征他们两个人皆为伴侣,荣衰与共。
他说完之后,就站了回去,一脸正直严肃,好像刚才说话的根本不是他。君子不语人是非,方远澈平时很少说这种揶揄话。
午饭就在远东的食堂吃的,沈静石挑剔了半天菜单,最后还是随便对付了一点现成的。简思明不太舒服,也吃不下东西,只是草草喝了一碗粥,沈静石把咸蛋碟推给他,他也是只吃了一点点。
中午时候简思明躺了一会,脸色也好看了起来,时不时喝点茶。沈静石换了他面前的茶点,他几乎吃光了那一小碟盐渍梅子。
他们两个就在祖宗和天地面前偷偷开小差。
方恒澈喝着咖啡抻腰,长发扎了个马尾,阳光照在上面呈现出来金属一般的莹丽光泽,听到梅霏说话,想也没想回复她说:“思明哥没在家住呀,不然就一起来了。”
后来,主持祭祀的太常在上面念祭文,所有人都低头安静地听着,方远澈在那边不安分地动手指,红线牵动了简思明的手指,简思明茫然地朝他看过去,方远澈回他一个坏笑。
简思明这面想的入神,忽然听到房间里有轻微的泣音,是他旁边的梅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