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八章、沦陷(2/2)

    义务大义与私情，最後白经国竟是顺从了後者，他抛下军队、乔装平民，悄无声息的回到城里去。

    「为甚麽？你要回武家去？」

    东三省天气严酷，更远远落後於京城，他不可能带着孕妇一路撤军，也不能让她在军营里随时面对着敌袭。

    武子吟却是静静的坐在客厅里，留给白经国与娜塔莎独处相聚的时光，自己则怔怔的看着墙上的沙皇肖像画，思索出神。

    如今，子吟正是问到他的心堪里。

    「子吟，二哥向你告解。」白经国深吸口气，垂头承认，「军队失守，我并没有带着全队後撤，而是弃兵逃走了。」从战况不利之时，白经国心里已是开始挣扎，他思索良久，却始终觉得，白家还没有娜塔莎和孩子来得重要。

    武子吟依然摇头，他坚决的看着二哥，说道，「我要去吉林去找大哥。」

    「二哥」武子吟听着，便着急了，下意识道，「你该上去帮大哥的。」

    子吟听到二哥的嘱咐，却是不禁流了眼泪，笑着哭了出来，「二哥、二哥太好了、你没事儿」

    这对几乎要生死相隔的爱侣抱着对方，便禁不住要互诉衷情一番。娜塔莎一直害怕白经国军队若败，便会因此丢了性命，如今看到爱人完好无缺的回来，都是不住的哭，抱紧对方片刻不愿离开。

    武子吟惘然地看着二哥，「离开京城去哪里？」

    「先到上海，再看如何弄到船票，或者去烟台、或是更远。」白经国自忖已是愧对了白家父兄的期望，便只能把子吟护得与娜塔莎一样周全，至少让大哥安心，「总之，二哥要带你们远离北方的乱战。」

    「好」武子吟跟着二哥的脚步走，还是有些难以置信的问，「二哥京城真的失守了吗？」

    「嗯。」白经国扯了扯唇，「不过，目前他们大概是要商讨京城的所属权」

    武子吟心里一沈，「那他们不就要包夹大哥了？」

    武子吟沈默了一阵，却终是摇了头，「谢谢二哥，可是我不想去。」

    娜塔莎身怀六甲，情绪不宜过於激动，白经国便陪了她一会，把人哄到床上睡了，才带着子吟，走到另一个房间谈正事。

    「子吟，我不能啊。」白经国泛出一个淡而无奈的苦笑，「我就要做父亲了。」

    白经国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，只能把自己的打算说出来，「子吟，我会安排汽车，明天大早与你们一同离开京城。」

    「子吟。」白经国换上一套市井流氓的便服，平素往後梳得整齐的头发也凌乱四散，金丝眼镜也不戴了，下巴留了稀疏的胡子，实在难以辨出是同一人，「你太不警觉了，看到军车不要呆站着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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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兵败的一刻，这个问题便一直在他心里盘桓，白经国竟是不知如何取舍。在白家过了大半辈子，带兵、为白家做事彷佛便是他生来的义务，然而——想到自己若上北面帮大哥了，娜塔莎怎麽办？自己那快要出生的孩子，又怎麽办了？

    白经国胸口里溢着暖流，那一直纠结着的罪疚竟是消散了。当娜塔莎哭眼朦胧的靠在他怀里，肚子里还怀着他们的小生命他竟是觉得自己抛下一切也都值了，作为男儿汉，哪里比得上让心上人幸福要紧？

    武子吟听了一怔，顿时便都明白了。他垂下头，沈默的跟着二哥走，竟是再没对他作出提问。

    武子吟便沈默地看着二哥，知道他有话要与自己说。

    「不止是娜塔莎，照顾你也是我的一份责任。」白经国说，「倘若京城失守，我也得确保你的安全。大哥选择北伐，而留我守城正是知道我必然会照顾好你。」

    武子吟却是摇头，他脑海里，只有对大哥深深的忧虑，「我只是担心大哥。他一个人，怎麽抵得住四边来的兵呢？」

    「二哥我懂的。」武子吟垂头，声音轻淡，「你不用说了。」

    二人一路回到小公馆，白经国看到安然无恙的娜塔莎，便很是欣喜感动。

    白经国便停下脚步，回头定定的看着子吟。

    白经国看着子吟如此担心自己，神情却是有些复杂，他揽过子吟的肩，只推搡着他离开，「军队入城，街上恐怕便要戒严，我们快回公馆。」,

    「嗯。」白经国便淡淡地点头，「我们军队抵不住。」

    武子吟後知後觉的抬头，看清了身後人是谁时，登时眼睛大睁，哽咽的喊道，「二哥﹗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