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九章、 相认(2/2)

    白夫人坐在前厅跟翠娘说着话,看到年轻军人走出来,便站起身,挂着个亲切的笑容问,「谈完事了?」

    「爸。」白怒洋便笑着颔首,长长的睫毛下,也是带了一些湿意。他低声重覆道,「是、我是怒洋。」

    「爸,我以後便不是白娘了。」他眨忽着长眼睫,「我会以白怒洋的身分活下去,甚至过得更好。」

    白夫人看着对方俊美的侧脸,始终还是觉着脸熟,她费索苦思,突然脑里便浮现了白娘的脸容,竟是觉得与这军人相似至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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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记忆中,爸好像都不会老,永远有着一股精神气,单手便能呼风唤雨、纵横天下——

    过没多久,他实在想念这母女,便要他们搬来盛京,却没想到太太死在路上。

    白怒洋在父亲的房间里处了一段时间,才打开房门离开。

    翠娘以为他要对老爷及太太不利,便大声高呼,又色厉内荏的要怒洋『停步』。可白府现在已经没有卫兵了,府里人人自危,就是喊救命,也不会有人来理会。

    这时,白老爷的唇便动了一下,白夫人看向他的表情,便知道他也想要与年轻人单独谈话。

    他一直有个这麽出色的儿子在身边,竟是到现在才知道﹗

    怒洋便垂下头,冷淡地看她,「我想与白大师单独说些话。」

    这死况是如此不寻常,他知道是正房动的心机,却得佯装不知、把偏房草率的葬了,息事宁人。

    平白无事闯进来一个年轻军人,却说是要与自己丈夫说话,白夫人实在觉得无礼极了,若是往时白家得势,她定要给对方一番讽刺的,可现在时局不一样——还会尊称丈夫做白大帅的人,已经不多了。

    他就知道。

    白老爷便扯了扯嘴角,像是想要露出一个欣喜的笑容。

    可後来孩子在秦皇岛生下来,却说是女的,白老爷便只好改做单字一个『娘』。

    「完了。」白怒洋并没有把目光在两妇人身上逗留,自顾自的踏着军靴离开。

    因为他知道自己要是追究,便代表他在乎、若他在乎、受害的却是孩子。

    白夫人怔住了,就觉得年轻人看着她的眼神很熟悉,彷佛她曾经也看过这样一张脸。

    白夫人便遵从丈夫的意愿,退出时还带上了房门,让他们能清静的独处。

    「你是」白夫人怔了一怔,与翠娘一样,产生着无比的疑惑,「甚麽人?」

    他的身体瘫了,脑筋可是灵活得很,当怒洋如此一说,他便马上意会了所有前尘往事,心里的狂喜几乎是要挣过身体的束缚,全身心的表现出来。

    怒洋便抬起手,贴在了白老爷那粗糙的手背上,轻轻的喊,「爸,我是娘儿。」

    他就认得。

    白娘是个聪明孝顺的女儿,还与两个兄长一样,竟是以当兵为志愿的。白老爷准了她出洋留学,做天下第一位女少帅,心里却始终有着一小点的遗憾——这要是个儿子便完美了。

    「难道她还生了一个儿子」白夫人低喃着,瞬那间竟是显得惶恐不安。

    白怒洋看着头发苍白,脸上爬满皱纹的父亲,单膝跪到了他的身边,仔细的凝睇。

    「我要杀你,轻易便可以动手。」白怒洋平静地看着她,回道,「而我没有。」

    白老爷便颤巍巍的抽动嘴角,眼眶都红了,两行透明的泪水直落下来。

    他记得很清楚,怒洋是当年他取的名字——他与偏房太太说,生的若是男孩子,便取这个名。

    白老爷眼睛怔怔的看着他,嘴巴颤了颤,眼眶竟是激出了一行泪水。

    如今白家淆陷、他又受着病魔缠身,竟是憔悴得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。,

    「我就来看看你,让你知道我安好。」白怒洋跪在父亲跟前,小声的述说,「马家救了我,我现在便在他们团里、助马师令打盛京。」

    她便把目光投向丈夫,就见白老爷正注视着那年轻人,一双眼睛炯炯有神。

    是他白拥军的孩子

    「我怎麽知道、你不是来害我丈夫的呢?」白夫人直觉这年轻人并没有恶意,可还是戒备的要问。

    怒洋进到父亲的睡房,便见着坐在轮椅上看窗外风景的父亲,还有一旁陪着的白夫人,二人听到了翠娘的喊叫,也是转过头来,眼睛便对上了。

    「卢」白老爷便发出了破碎的气音,很想喊一喊儿子的名字,「养卢养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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