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五章、故人(2/2)

    男子发动引擎，汽车飞快的离开了多哈家，米夏克那大男孩的身影也就看不见了，身边都是黑暗的树林和田地。

    车子里，便剩下子吟和那男子。

    「米夏克，明天不用来接，我会自行送沙赫来的。」子吟说着，便也放开了手，与米夏克道别。

    「武。」米夏克走前，便开了副驾的车门，紧紧的和子吟拥抱，「谢谢你，今天所有事情、都谢谢你」他也顺势的看向驾驶座，与男子道谢，「先生、也谢谢你」

    「娘儿」子吟重覆念着、泪水随着眼睛眨动而落下，却是哭着傻笑了起来，「怒洋」

    待老多哈安顿下来，便已是入夜的时分了，农户夫妇让他们都在这家里过夜，可子吟想着二哥和沙赫，自己本来是说快去快回的，这一外出却是一整天，若再过一晚、二人恐怕会担心。米夏克也想回家报个平安，怕母亲担忧。

    「谢谢你的好意。」男人脸色在火炉映照下，是那麽的柔和，「我已经找到了。」

    「嗯。」

    他现在已经长得比子吟要高整整一个头了，肩膀也宽得能把子吟完全拢进怀里。

    「华夏？」农户太太便一呆，「你大老远的，跑到伊尔库茨克来干甚麽呢？」

    武子吟这时便垂下眼，把脸埋进了热饮里，用那不停冒出的蒸气薰走眼前的泪雾。

    怒洋的眼眶便红了。

    「怎麽走？」

    「别客气。」子吟便拍了拍大男孩的背，鼓励他道，「米夏克，你已经是男子汉了，以後母亲和弟妹也得靠你守护。坚强起来。」

    子吟并没有因此提问，他的手靠在座位上，从刚才离开多哈家以後，五指便已紧张的掐紧了手心，心脏跳动的声音一下一下彷佛震动着耳膜，子吟不敢动、彷佛靠近一些，心跳声便要让对方听见。

    子吟深深埋在这陌生的胸膛，不自觉竟是有些傻气的，用鼻子去蹭对方的颈窝，感受那温热的肤触，以及娘儿的味道。

    男人便露出淡淡的微笑，「来找一个很重要的人。」

    「怎麽可能呢？」男人便发出一声宠溺的叹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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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便顺着男人的意愿，哑声喊了，「娘儿。」

    「我们还要装作彼此不认识吗？」他低声问道。

    伊尔库茨克的道路广袤而宽阔，农户与农户之间距离很远，这一入了夜，车前的灯光便是黑暗里唯一的光芒，也只有当地居民能辨认出路向。子吟便坐在副驾为男子指路，他们理所当然的先送了米夏克回家。

    男子本是默不作声的旁观着，可看米夏克那黏糊的模样，便打岔说道，「该走了。」

    白怒洋便再也按捺不住渴望，把子吟拉到怀里，紧紧的抱住了他。

    「一直往前，要转弯的时候、我会告诉你。」

    这多年来空落了一半的心，终於便又填满了。

    「为甚麽不问？」男子便垂下黑长的眼睫，把眼里将要爆炸的花火很好地掩藏着。

    子吟很轻地摇头。

    「我是从华夏来的。」男人便朝农户太太道谢，接过那杯子，「穿着这身衣服比较不惹眼。」

    米夏克便红着眼，却是抱着武不愿放手，武的身体小小瘦瘦的，可里头藏着的坚强却能给他莫大的安心。

    「我送你们。」男子便对米夏克和子吟说道，「你们指路便是。」

    男人便探手过去，握着了子吟掐得死紧的手，把五指慢慢的掰平、揉掐。

    子吟一眨眼，视野便一片模糊，恼人的泪水都不由自主地盈满了眼眶，盛不满的便一颗一颗落到脸上。

    那男子应着，走了一段距离，却是莫名的转了弯，把车子驶到路边的草地停靠着。

    「我怕我问了你会说你不认识我。」当说到最後时，子吟声音竟是变得低哑而压抑。

    「欸她在伊尔库茨克？也许你可以告诉我们名字，这附近村子的人都互相认识。」太太马上便理解成男子的情人。

    「子吟。」他的声音也是嘶哑的，带着压抑的情绪，「喊我的名字。」

    彼此沈默不动了一会儿，终於是男子先开的口。

    男子又何尝不是同样的想法。

    武子吟这才慢慢地看向男人，就见那张带着熟悉轮廓的脸容，眼里正是盛载着热切的冀盼，跟从前一样，都是那麽的深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