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九十九章、茶礼(2/2)

    不破看了看子吟，也没有言语，就顺从的给他敬茶了。

    尽管这孩子并非出於他所愿，可父子连心，每当他看着不破，总是感觉十分的微妙。就好像自己分出了一魄灵魂，重铸肉身从头活了一次。

    怒洋捻了一柱香，看着白雾微微地飘拂，心里却甚有感慨，若他没有回复男儿身，今天便没有资格上这个香了。

    马鸾凰看着身边的怒洋，见他巴巴的看着，徘徊在无奈与不甘之间，於是当那仪式完结，她便从後一脚踹了怒洋，让他往前摔到了白镇军的身旁。

    怒洋从没见过这位爷爷，看着那立牌上的画像，实在无甚感觉。可他还是恭谨的执着香一揖，表示了自己对祖宗的敬意。

    「马鸾凰﹗」怒洋正是蕴酿着复杂的情绪，突然给马鸾凰踹了，卒不及防便往前倒，幸而反应过来，并没有摔得太狼狈，「你他妈的搞甚麽？」

    怒洋怔了怔，看着这只有白家人能进的祠堂，彷佛便意会到了，大哥在这时候决定告诉自己的深意。

    於是不破便又敬了一回茶，这回换了一位『父亲』，可身边又是武叔叔，小家伙脑子很乱，开始不太理解这敬茶的意义，不过他还是按着大人的说法照做，没有半分的迟疑。

    子吟之所以踌躇犹豫，部份也是顾虑着怒洋的感受，马师令做出这个提议，竟是让他无比感激。他便也对大哥说道，「也是呢不破也该给怒洋敬个茶的。」

    白镇军便『嗯』了一声，沈声说，「三弟，过去的事实在对不住。大哥不是不知道你娘的事，可除了替你瞒着，也就无力施为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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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茶礼完成以後，白镇军与怒洋两兄弟便进了白家的祠堂，一边烧香、一边向白氏一门的祖宗汇报这事，子吟、马鸾凰等人需在外候着。

    白镇军沈默了一阵，便站起身让位，「三弟，过来。」他是敌不过子吟的请求，也是为了做到『公平』。

    「这都是上一辈的事，再者，大哥即使大我一轮，那时也不过是青年而已。」怒洋便失笑了，「又有甚麽能作呢？」

    「那便好。」怒洋垂眼苦笑，「我也好久没去看了，怕白夫人把我认出来。」

    怒洋这一思索，便要更加的着恼，竟没想到有这麽大的危机，而大哥一直知道，却是瞒着自己不说。

    「三弟，这边。」白镇军领着他，一一的顺着年份、辈份的立牌烧香敬礼，直至最近一代——也就是他们父亲的父亲。

    白镇军直直地看着那一列列的立牌，说道，「白家到了这一代，却是要凋零了，将来只剩下不破与沙赫，希望他们都有出息。」

    他便明白大哥为何要保密，这不止是白家的耻辱，要四弟打着他白家么子的身分，还要教人误会，白家和日本人勾结的﹗

    白镇军却是抿了抿唇，扳着脸孔不说话，就在怒洋以为大哥不会再回应之时，才道，「我现在与你说的事，就咱三兄弟知道便是，即使是子吟，也不要轻易透露。」

    上承寺少校，不就是当年把子吟和四弟一同掳走的日本军官，没想到四弟可以愚昧到了这程度，竟是为敌人做事。

    「大哥你似乎忘记四弟了呢。」怒洋失笑，「说起来，他才是和你打着同一娘胎出来的亲弟弟。」

    「我看不惯你这怂样。」马鸾凰哈哈大笑，走到白镇军面前，打商量似地道，「少帅你行行好，给他也过把瘾。没道理只向继父敬茶，而不向亲父敬茶的。」

    怒洋看着面前蹲着的不破，心里却是很微妙，他本以为自己一辈子也不会有子嗣，却没想到短短的几年，就看着不破从马鸾凰的肚皮出来，从小布团变成现在的模样。

    怒洋便愣了一下，随即正了脸色，「大哥你说。」

    当不破捧着茶杯给他，怒洋便从那小手接过了，他看向子吟，就见他腼腆地也接过了茶，小小的抿了一口，他便感到心里一热，好像从此以後，他理想的一家三口就成形了似的。

    「三弟，感谢你安置了爹和娘。」白镇军突然说道，「我前阵子去看了，他们老人家身体都好。」

    白镇军便看了怒洋一眼，淡淡地道，「所以，我现在不就跟你说了麽？」

    「大哥你总是一个人扛着。」怒洋便不悦地道，「以後、能不能与我多说呢？作为白家的男儿，我也是有权利知道的。」

    「四弟在上海，正在跟上承寺做事。」白镇军的表情很冰冷，是无动於衷的模样，「他和英国人合作开了烟馆和赌档，替日本人赚钱。」

    白镇军这便看了怒洋一眼，是不置可否的态度。

    怒洋听得瞠大了眼，一时间竟是不能言语，随即他便愤然骂道，「那蠢货」